三O六 诡道 (第2/2页)
然愿降,且一一报上姓名官职,以便我量才录用。”诸臣不敢不从,遂按官阶高低一一报名。其中有些人星子有所了解,有些则从未见过。崇仁已死,星子并不急着任命谁为叛军的主将,只是徐徐问道:“箫尺那厮现在哪里” 星子语气似有问责之意,众人怕惹恼了他,再取谁的性命,心头皆暗暗打鼓。片刻后,崇仁的一名参军鼓起勇气禀道:“回殿下,起事那日夜间,臣等率军包围了皇宫,但箫尺与百十侍卫拼死突围,臣等虽全力围捕,仍被他趁乱逃了出去。” 星子听到箫尺大哥脱险生还,总算松了口气,暗叫一声阿弥陀佛,面上不动声色,声音愈发冷峻:“你们要反,就反个彻底,勿留后患。斩草除根,擒贼擒王的道理都不懂么如今走了箫尺那厮,他脱逃后必定会率军反攻”星子略停了停,凌厉的目光如利箭射出,“如此,必有一场大战。你们谁能毕其功于一役,解决了箫尺,我就上奏父皇,记为头功” 殿中人等齐齐叩首:“是” 星子这才吩咐众人平身,退至两旁。劫后余生,无人不后怕不已,唯有星子心头苦笑:大哥,星子此番行此下策,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会不会生我的气来日无多,我不敢求你谅解,但我会尽我所能,助你平叛。你厌我也好,恨我也好,今生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我终究无法让你满意 说话间已近拂晓,清浅如雾的晨曦从殿顶的破洞投射下来,青白色的光晕映着殿中一片凌乱。星子传谕所有校尉以上的军官齐聚北校场聆训,又命人赶制赤火国的旗帜。宫中巡逻的军士暗卫,虽早听得卧冰堂中的动静,但未得谕令,皆不敢窥视,更不能擅闯。此时星子才放人进来打扫现场。 侍卫们入内,见殿顶塌了一大块,殿中鲜血横流,而刚刚夺位的新帝崇仁,已是身首异处,皆是大惊失色。一袭黑衣的星子犹如地狱中的幽魂现世,端居宝座,面无表情,浑身皆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三丈以外,似乎都会被这冰寒之气冻僵。殿中数十军政要员皆束手侍立,口称殿下,侍卫等见状,亦怔在当场,不敢自作主张。
星子的蓝眸幽深狠厉:“将这几具尸体拖出去,暂且用白布裹了,待会随我同行,运往北校场示众” 星子曾多次领兵,转战万里,深知军心士气至关重要。当初率领突厥人,与辰旦的百万大军决战于安拉城下。赤火大军三路围攻,星子先千里奔袭,包抄歼灭了左路军一翼,击杀了左路主帅谙英,砍下他的头颅。再乘胜回师,驰援安拉城。千重包围之中,西突厥的援军如神兵天降,星子身先士卒,闯入赤火军中,而身后副将则将谙英的头颅挑在枪尖,左冲右突,万人皆见。赤火军由此军心大乱,安拉城转危为安。星子今日虽是孤身一人,仍毫无惧色,要以此为例,以儆效尤。 侍卫们将尸体一一拖走,那殿中的斑斑血迹却难以清洗。星子环顾四周,大哥这御书房,算是毁在我手上了他日大哥回归,他更会后悔曾允我在此当班了吧忽瞥见一堆瓦砾中露出卷轴一角,星子心念一动,糟糕这该是大哥挂在宝座之上的春日牡丹图吧这可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啊 星子不动声色地指一指那卷轴,淡淡地问:“那是什么”有侍卫忙翻开瓦砾,检出那卷轴,呈于星子。星子将画轴摊开,见那卷幅已扯破了几道长长的口子,一丛丛娇艳的牡丹花瓣更溅上了点点血迹。纵有妙手神功,怕也再难复原。星子心底哀叹一声,这幅画也算是际遇坎坷,乱世之中,终究难以保全只是大哥归来之时,我该如何向他交代呢 星子令人将这幅残画以绸布裹了,暂且置于临安殿。命人另送来一套黑衣金甲,至后殿脱了夜行服,换上戎装。粗糙的甲胄紧紧地压迫着星子的满身伤口,星子抿抿唇,一生皆作茧自缚,这坚硬如铁的枷锁更是无往而不在,一息尚存,便无从摆脱。 待星子回到卧冰堂前殿,车辇也已备好,正是箫尺所用的御辇。星子顾不得休息用膳,即刻起驾北校场。崇仁等几具无头尸身亦用马车拖了,跟随辇后。车行至半途,良宵之毒又一次凶猛发作,星子忙运功压制。果然,被内力压制后的毒发一次比一次更为猛烈。星子汗透全身,总算暂时控制住毒性,好在御辇内更无他人。星子思忖,最好这场兵变能在三五日内解决。每拖过一日,毒发愈猛烈一分,局势便愈多一分变数。稍不留神,便可能功亏一篑。 不时到了北校场。已过了辰时,天空中彤云密布,不见初升朝阳的万道霞光,沉沉压在头顶,似骤雨将至。朔风烈烈,卷将台上的一面赤黄二色的赤火国大旗。场中千人肃立,黑压压一片。星子乍见熟悉的故国旗帜,不由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又站在了这面旗帜下。更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利用这面旗,来演一出戏不过这叛军见风使舵改弦易辙倒是飞快今晨刚命人去赶制旗帜,断不可能即刻完工,多半是他们在从前北征战事中于赤火军中缴获,此时竟派上了用场比之三姓家奴吕布,亦是不遑多让 星子登上点将台,猎猎劲风铺面,鼓起他的黑色大氅,犹如神祗踏云而来,从天而降。星子一挥手,命人将那几具尸身头颅抬上点将台,就地一字排开。台下多是中下级军官,昨夜事发突然,虽多少传出了些消息,但乍见崇仁、恒均君臣等人死状之惨,仍是一个个吓得目瞪口呆,不寒而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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