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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你这死丫头只顾瞧热闹,师傅交代的绣样连一半还没绣完,”她说着作势掐了一下玉念的胳膊。“作死吗,干嘛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玉念被她掐的疼了,也忘了木柜中还藏有别人,当下一张樱唇利落的反驳回来,不落下风。 秋晓见她骂的难听,也将方才的紧张抛却脑后,气呼呼道“你这丫头迟早要被师傅修理了才省心,我且告诉你,绣庄那里出叉子了,又是你的绣品被退了回来,冯叔好言应承才打发了,师傅可是气的不轻,已经往这边来了,你就只管与我这样站着干瞪眼,只等师傅过来检查你的绣样又被气个半死!” 言毕,果见玉念一副慌乱神色,秋晓将手里的绣活一抛,撇进她怀中“你现在赶也来不及了,我与师傅前后脚,只怕她已经到城南了。” 她这样说,玉念反而不慌张了,定了定神绝口不提绣样之事,只扯东扯西打发走了秋晓,秋晓知道她性子,只当这妮子好面子,不愿旁人瞧见师傅训诫她。便擒笑安慰道“我一会去绣庄,晚上与你带些宝斋房的桂花饼。” “行了行了,知道了”玉念推着她出门,直待她走得远了方才松了口气。她打开柜门望着少年,一双美目带了黯色,“我师父就要来,恐怕是收留不了你了。” 少年望着玉念娇赧美样,心中蓦然一动,忙躲过视线只尴尬点头“我…听到了” “听到了?”玉念跺脚,紧蹙秀眉“你听到什么了?” 少年见她转而变了脸色,却不知为何。憨态答道“那…姑娘说你师傅就要来”
玉念瞧他窘样,“扑哧”一笑,然后又绷了脸道“你既听见还不快走,我家师傅可是凶得很。” 少爷被她这样一说,原本腼腆的面容又红了几分,他钻出木柜却又觉得抬脚便走不合乎礼节,于是想了想,生涩的拖出了书案中的戏文“今…今日承蒙姑娘搭救,定没齿难忘,此等恩情在下来日必将报还” 玉念刚绷起的脸又忍不住笑了,揶揄道“我又不是江湖之人,要你报还什么?”说完见他举足无措,便嫣然笑道“你去吧,若是真心感谢我,别忘了今日便是。” 少年又看呆了几时,待到回神过来从衫子中取了一块玉佩递给玉念,垂首嗫嚅道“姑娘若是不嫌弃,便请收下…” 玉念见那玉佩玉质通透,光泽温润,必然卓然不菲。又见他是贴身取出,心中便明了几分,忍住喜色接过玉佩,笑道“你这东西我收下了。” 少年见她收下,一颗不安的心溢了几分愉悦,“那…那以后要如何寻你?” “就来这便好”玉念莞尔一笑“我是花涧绣坊的绣娘,玉念。” 潋滟的阳光从斑驳的树影中洒下,朦朦胧胧的暖晕似乎要哈上少女如玉的脸颊,浓密的睫毛顶端染上了雀跃的光泽。那精致的笑靥几乎要映在少年的心底。 不知怎的,他好像被感染了,也微笑起来“我叫柳子衡。” 柳子衡,柳子衡,原来他竟是柳府的公子,玉念将玉佩对着阳光细细观摩,心中自是慧黠,住在盛京,无人不知与曾族近亲的柳府。听传闻柳老爷的夫人便是曾丞相的胞妹。柳家世代经商,除了依附上曾族这个大靠山,更是家境殷实。玉念眯了眼,将玉佩捏在手心,自己的宝押对了。她望了望明亮却略显狭小的绣坊,长长吁一口气,终于可以摆脱这样卑贫的绣娘身份了。 “这院子幽静僻远,原先住的是西夏的富商,觉不会有人打扰到您,晴小姐请放心,一切都按六爷的嘱咐办好了”艳梅娘子眯了眼睛笑,故作阿谀的话里夹着异域的生硬口音,听在耳中,似吃了口夹生饭的感觉。 晴涟背朝门口,静静立在窗前,充满异域风情的幔帘在她身旁微微漂浮,有一下无一下掠过丝薄裙诀,夕阳穿过庭院,从她身后的帘子照进来,给她婀娜身影蒙上金色光晕。椽木悬挂的海贝金铃随着微风发出好听的铃铃声,仿若将思绪一下拉到那座美丽的海域小国。 美轮美奂的庭院和新居,用六爷的话说,住进一位公主也不会委屈。 晴涟无声笑了笑,想起当年半大的自己是如何在低矮昏暗的草屋中躲避战乱、死亡瘟疫一次又一次的入侵,想起母亲临死前那昔日美丽的身躯已变得薄弱枯槁,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在自己面前安静的睡去,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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