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军中来信(二) (第2/2页)
此刻,那老虎许是被磨得没了耐性,嗷了一声,张开血盆大口,铺了上来。顾平背过身,一闪而过。他一手挡住自己咽喉处,一手紧紧抓着匕首,待那老虎再发难时,好一刀扎下去。 这一刀,他必将用尽全力,也决定了他与昊子两人的生死。 山间雾气震震,百鸟止啼,只余一丝淡淡风声,呼啸而过。 千钧一发之际,顾安瞄准了老虎一只眼睛,一只淬了毒的箭头伴着烈烈风声,不偏不倚的射中了那老虎的一只碧绿色的大眼。 它咆哮一声,大有山崩地裂的势头,顾平来不及说话,趁着这个机会,赶忙近身上前,屈膝一蜷,拿着匕首在老虎胸腹部狠狠扎了一刀。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昊子这时候为了命,也顾不得肚子疼不疼。他是天机营的,专攻奇门遁甲,毒药阵法。身上自然也带了许多奇怪的东西,他扬手一洒,“快跑。” 昊子洒出去的,是天机营兵士每人都带在身上的石灰粉。那老虎已经瞎了一只眼睛,这一把石灰粉下去,他另一只眼睛也瞎了。 “天要亡俺。” 老虎没想到,它短暂的生命就这么结束了。它还是个孩子,只是听见了人声方出来瞧瞧热闹,可是谁曾想,就碰上这么几个狠角色,往自己身上又扎又砍,他们难道不知道,老虎再千年后的世界,那可是保护动物!? 白虎带着绝望的心情,打算与离他最近的顾平来个玉石俱焚。 它伸手一抓,先把顾平连带着拍到了悬崖底下,再是纵身一跃,好半晌,连个回音都听不到。
“大哥!” “平哥!” 顾安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悬崖边上,他本已绝望,忽然瞧见顾平方才下落的地方,有一棵长在崖壁上的松树。 顾平就这么捡了条命。这悬崖下去,有百丈之深,兵士去找顾平的时候,顺道将那老虎皮剥了下来,带了回来。虎皮虽有磨损,保存的倒是不错,这样一张虎皮,足够做一件大氅,以及打上好几件皮毛坎肩。 “哥哥训练月余,老虎都打的死了。” 九斤也是惊愕不已,恐怕就连他师父老乞丐在这里,也不敢说,随意就能打死个老虎。 “皮子是极好的。可要回信让这哥俩下回不可逞勇了,究竟是虎皮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顾安心中,对自己二人的生活做了交代,也问起了家中的情况。秀儿想了想,决定回信中要把寻到那兵法下落的消息告诉顾安。顾安不在家中她总觉得,自己缺了主心骨。更重要的,是要把全家搬到县城的消息捎带回去,省的以后信件再送错地方。 顾秀儿看着那拆开的信封,只见封口处有些淡淡的红色痕迹。 “这是?”她凝眉道。 “许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顾秀儿取过信件,仔细端详了起来。她复又将那书信放到鼻前闻了闻,有股子淡淡的芍药花香,“这是芍药口脂,在西京的胭脂铺子里有卖,要三十两一罐。” 她自然晓得,拿这信的,顾玉儿,冯氏,哪怕是顾宝根的媳妇尤氏,没有一个女子用得起这三十两的芍药口脂。 “恐怕咱们看到这信之前,已经被人瞧见过了,那人还是个女子,或是至少有个人是个女子。” 若是这样,以后哪怕是回信中,她也不好交代那兵法的下落。顾秀儿攒了眉,没有想通究竟是谁曾经偷偷拆看过顾平兄弟传来的书信?若是郭通呢?他时任青州总兵,又知道了顾家藏有重宝的消息,便……可郭通不是个女子啊。 典农府外头,是松阳县最热闹的伏牛街。伏牛街上,正值上午,许多小贩临街摆摊,很是热闹。典农府正门对面,是个卖茶叶蛋的老妪,这老妪慈眉善目的,佝偻着身子,一双脚上穿着竹制的縢履,这脚生的极美,脚踝很细,肌肤雪白,似能掐出水来。 随着老妪走动,她足上一串金线串着的八颗金铃铛随风晃荡起来,若只瞧这一双绝世的脚丫子,真要觉得,这脚的主人,必然姿容万千,容颜绝色,天生媚态。 “顾秀儿。”老妪几不可闻的发出了几个单音,“好个顾秀。” 瓦窑街黑市角落的那只,被毒死的胡蛛,在死后的几个时辰,便化作了一阵阵飞灰,连踪迹都寻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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