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楔子3 (第2/2页)
夸她在武功方面很有天赋,说她不出几年,在汉国便再难寻敌手。她若是没了武功,她活着的价值是什么?她这近十年的努力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等到了大戎,大戎的皇帝可还会重视他们于家?她祖母那样的一个老人又要怎样的失望? 韦易之拿掉她拉他臂膀的手,望着她一字一句,眸子里的严肃让人心寒:“愆儿,你太天真了。你当我为何与你说这些,若是你现在不废掉武功,现在在山下的汉国的士兵立即就会过来抓捕你,你当你逃得掉?你当造成今天的结果只是因为你断了公主几根肋骨吗?!岂不知木秀于林,风必催之?你这几年在汉国风头太盛,让皇帝心生忌惮,若是他等你学成回国,岂不等于放虎归山?他怎么能保证你有了这一身能力回到大戎后,不会转头来对付汉国?!” 于愆往后倒退了一步。 人心难测。 黄雀在后。 她学了这么多年的兵法阵法。却丝毫不曾把兵法上的人心用在她周边的现实中。 她日日欢愉或者缠绵悱恻于同韦易之的感情,想在他面前证明那莫须有的东西,却将来时谨记的低调自保抛于脑后抛得一干二净。 她忘了最关键的东西。 她忘了她来时是为了什么。 她忘了她被千叮万嘱的使命。 她师兄说的又可否辩驳?她自问,她一句都无法辩驳。 她那时只能抓住她残存的一缕希望。 她最美好的希望。 她相信他,她想象跟他成婚的画面已想象很多次了。其实若是韦易之说拿她的一身武功同她们的婚事交换,她也是愿意的。 所以,她虽然难舍那一身武功,但师兄说要跟她成婚,况且废掉她的武功是因为要救她。师兄还是对她好的。是关心她的。
所以她并没有思虑多久就下了决断。 只是那年那日,她并不知道这不是她输的最惨的时刻。 她希冀而又凄凉的望着他:“如果我废了武功,你当真会同我成婚?你之前从未和我说过这样的话。” 他轻声而又坚定的道:“当然。” 当然。多么美好的承诺。可他最终却负了她,或者说,彻头彻尾的欺骗了她。 “你不要忘掉你说的。” 她看了他最后一眼,气从丹田而发,逼至全身经脉,内力往四周散去。全身如同动骨换血的苦痛,没有一个细胞不是痛楚的,那平和安宁的,一点一点集聚在丹田中的,每天花几个时辰练就的毫发枝末,就如同江湖泻海般泻了开去。散了成灰。四周气波涌动。翻江倒海。 直到真正放弃的那一刻,才知道放弃这十年苦苦相伴,日夜积累的“伙伴”是那么难。那么痛。 满目都是黑暗。她疼痛的浑身颤抖。可是更痛的是失去了这十年的劳心劳力,再找不回了,她永远也不可能再有比这更好的十年,比这更好的奋斗劲头。比这更好的青春年少。她宁愿割rou也不愿自己耽精竭虑,用血泪凝聚的点滴成果就这样散去。 可是没有回头路。她手紧紧攥紧掌心,渗出了血丝。 身体越来越痛,头目之中有眩晕感,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晃。 模糊中她似乎听到了韦易之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愆儿,对不起……” 她来不及纠察这对不起的根源,一阵剧烈的黑暗和疼痛自肺腑攻来。 浑身都变得虚弱无力,元气仿佛要散尽了。 但耳腔边还响荡着那句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呢。 她又何时怨过他呢。她今天也是心甘情愿的。 她来不及想明白,终于晕了过去。 “将军,将军?” 一道清晰又浑厚的叫声。 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 于愆骤然惊醒,大汗淋漓。手紧握着几案处的位置被她生生抓出了一个小坑。她恍然回神,只觉周边天光冰寒刺目,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片水迹。眼久久的盯着几案,这已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可是今日不过是疲累过度伏在几案上小憩了一会,却梦回当年。 也许是重回故地的缘故,只是她再也不是当年的她了。 “将军,汉国使者来了,请求见大将军!”君城之外,郊林中的一处帐篷之内。一个一身铁甲的女子走进来禀报,抬眉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主子。 那长几之后坐着一名女子,从几案上抬起身来,银灰色甲衣覆身,却一身的冷硬气质,极有压迫力,一丈之内不见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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