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三一 自请和离(下) (第3/3页)
不能后悔。那个不学无术的东西,竟然还学人家舞文弄墨,乱编新词……”
忽然龙尾道廊下的一个身影刺进了她的眼中。 那是什么人 竟然坐在御阶上大咧咧地……喝酒 全然不顾羽林郎们戒备森严吗 会这样肆无忌惮的人,莫不是……莫不是 凤翎的心陡然提起。她来不及思考,竟然就迈开步子,朝龙尾道飞奔而去。跑得一路上的羽林郎都看傻了眼。 等气喘吁吁站到了那人背后,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呆。 他会笑她吧? 一定会笑的…… 她都能想到他会用怎样戏谑的表情打趣他了。 她满脸通红,咬着牙,犹豫着要不要喊他。 那人却已经发现了天子,悠悠转过了头。 凤翎映着月光,看清了那张俊脸,惊异地瞪大了眼:“帝君哥哥……你……你怎么到前朝来了” 帝君鸿煦竟然打破了五百年的宫规,趁着夜色,轻裘缓带,衣袂飘飘地坐到了外朝的御阶之上,手里还握着个黑银的酒壶。 显然,他也被贸然跑来的天子吓了一跳。 他没有起身,只是蹙眉望着跑得鬓发散乱的天子好一阵,眼睛眉梢重又漾出了淡淡鄙夷。 “臣出来了。不知为什么,宣政门的羽林竟也没有把臣这个不守宫规的侍臣刺死。”鸿煦冷冷一笑,“大概他们也觉得景朝的后宫,早就不该存在了吧……” 凤翎下意识抹了抹脸,确认没有眼泪鼻涕,方讪讪笑道:“哦……你要出来也没什么要紧,我不过随便问问。” “说的也是,对陛下来说,又有哪一件事是‘要紧’的呢”他这么说着,又仰起脖子灌了一口。饮罢,用手背一抹嘴,笑笑道:“前朝的风就是比文澜苑的大啊。”。 凤翎从未见过贵公子鸿煦这种落拓不羁的形容,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鸿煦发现凤翎在看他,愣了愣,举起酒壶道:“陛下要不要这是归义王妃送来的蚩尤葡萄酒。” 凤翎连忙摇头。 鸿煦便不言语,自顾喝酒吹风。 凤翎在他身后,站了一阵,见他没有反应,便想要悄悄离开。 “陛下这样心急火燎地跑过来是想寻什么人吗?” 鸿煦没有回头,语调慵懒冷傲,他不留情面的问话到叫凤翎有些窘迫。 “不是的……” 鸿煦冷冷“呵”了一声。 “陛下好歹也该把失望的脸色收起一些的。” “我……我没有……” 凤翎只好堆上一点笑,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也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jiejie她……回去了吗?” 鸿煦转过头,用那对矜骄慵懒的眼睛盯着天子看了一阵,看得凤翎都发了毛,方扭回头,冷冷道,“恩,回去了。多谢陛下成全。” “不……不客气……”天子挠挠头,一脸尴尬,“哥哥高兴就好。” “恩,高兴,很高兴的……”鸿煦又灌了口酒,仍是不屑地笑。 凤翎不知道还能搭什么话,讪讪地托着腮,自看宣政殿前的风景。 羽林郎们正在远处巡视,军容威严齐整,勾起了她金戈铁马的许多回忆。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臣的情诗写得可好” 鸿煦打破了沉默。 凤翎一愣,扭脸去看。发现他脸凝霜雪,望着前头的宫苑,根本就没有看她。 凤翎忖了忖,笑笑道:“恩。写得真好,我虽不懂什么‘意境’,却知道哥哥写得贴切,‘思君如流水’,流水至弱至柔,无形无色,却又……缠绵不断。” 她这么说着,竟有些莫名的心虚,便垂下头不言语。 鸿煦摇摇头,淡淡笑道:“有趣,有趣。陛下的诗论当真高妙。那么臣的诗也算没有白送了。” “我知道我在诗文上狗屁不通。哥哥要笑就笑好了。”凤翎一挑眉,撇撇嘴道:“其实,即使你不送那首诗,我也不会谋害她的。我让她来,只是为了一桩陈年公案……” “陈年……公案”鸿煦终于扭头,疑惑地望向了她。 凤翎看见他澄澈的眼眸,想到他对凤藻一往情深的孽缘,又念及凤藻与郑桓那段不清不楚的jianian情。不由唏嘘感慨。 二十年前,母亲与鸿烈种下孽根,恶果便一直绵延至今。她不想让天台宫里再上演这样的荒诞戏码了。 她下意识抚上小腹,终于把自回到长安就酝酿许久的话,讲了出来。 “人生一世如白驹过隙,不该在临死时候才后悔辜负了自己的本心。”凤翎凝望着鸿煦,认真道,“帝君哥哥,我们还是……和离吧。” “和离!”鸿煦的脸色顿时惨白,瞪大了美目,藏不住满脸的惊惶。 黑银酒壶从手中掉落,绛红酒汁流了一地。 “恩。”天子把酒壶捡起,拧好盖子,递还给他,“和离之后,你可自便。但是,唯有凤藻jiejie她……不可以……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鸿煦愣了许久,终于回神接过了酒壶,找回了些傲然与鄙夷,他目光惨淡,唇角却讥诮地勾起:“臣不明白,何谓‘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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