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离别不堪风雨 (第2/2页)
自若,沉声道:“罪臣原想早日告知陛下身份,只是祖上有罪,不敢直言。罪臣与宋玉将军曾有过一面之缘,而那日大宴之上,罪臣怕宋玉将军识出了罪臣的身份。罪臣不敢冒险,只怕牵连家人,故几次举荐。但罪臣向陛下举荐宋玉将军,还是因其才能出众,背景干净无世族左右,望陛下明鉴。” 皇帝忽的暴怒了起来,狠狠地拍了桌子,将满盘棋子挥翻在了地上。 “陛下恕罪。若陛下怪罪,只求杀我一人,勿要牵连他人。”徐锦衣再度跪着。 “那此次,你又允诺了他什么?” “罪臣……罪臣只是答应了他,会举荐他大将军一职,举荐他带兵镇压西疆的反叛。罪臣知道,此事有所私心。但罪臣敢为宋玉将军立下军令状,此次举荐绝不会误了陛下的英明神武,若是宋玉将军败了,罪臣愿意以死谢罪,以报君恩。” “镇压反叛?只怕是他要反叛!”皇帝愤怒的将茶杯摔的粉碎,四溅的碎片甚至割伤了徐锦衣的脸。 …… 徐锦衣离开皇宫时,已是卯时,天空也已露了鱼肚白。只是这张额头红肿带着伤痕的脸上,没了先前的惶恐,反而有着一丝隐隐约约的笑意。或许这位陛下,便喜欢臣子们玩这种拙劣的把戏,来衬托自己的无上英明。 权术? 徐锦衣望着远处,想起不久前下了死狱的宰相林若辅,一时心中空落,不知该喜还是该悲。那是他的恩师,对他处处教之,视他如己出。而今夜的他,接过了死狱的右无常和“青鸟”,或许有一天监斩恩师的人便是他自己了。 而下令处死他的皇帝,又会是什么滋味呢?毕竟这位帝师,辅佐了他四十载,自他还是那个落魄的三皇子开始。 ………… 江南烟雨过后,满城的桃花似乎都落尽了。 徐长生带着柳道纯前往了燕城,一路车马劳顿,柳道纯时睡时醒,眼角常常带着泪,连梦里也喊着父亲母亲,只是有时还会喊几声他的名字。
徐长生只觉得一阵阵心疼,任凭她睡在自己膝上,有时被褥掉了,便拉起被褥为她盖好。而握着自己的手似乎会让她心安一些,于是他便什么也不干,就那样让她握着自己的手。 到达燕城之后。 徐长生找过了算命先生,将柳家人皆埋在了城外风水极好的地方,修葺出了一片墓园,还买下了几户奴隶让他们世代守着。随后又将柳府买了下来,又寻了几户本分的人家,让他们时常打理不至于荒废。此外,又将林念旧留在了此处打理后事。 而眼睛红肿的柳道纯,只是一声不发的跟在徐长生身后,有时怯生生地扯一扯他的衣角,她的嗓子已经哭哑了,她的性子似乎也被剥夺了天真,再没了以往的笑。 徐长生偶尔也会心疼地望着她。 两人不说话,对视着,坐在柳府的庭院里便是一整个下午。有风,有雨,没有人说话。 只是在两个月后,一驾华贵的马车自大街的另一头匆匆驶来,直至柳府的门前停下。它行了三千里,只为柳府,可柳府终究只剩下了一个孩子。这是淮南王府的马车。 那卷帘内的女子衣着华贵,细看一番与道纯有几分相似。两人便在朱红的大门前告了别。 柳道纯虽说情绪低落,却也日渐平复了下来,但上了马车的那一刻,眼泪还是如断了线的珠子。 “道纯,别哭。” “我不哭,我不会哭的。”道纯不断地说着话,只是双眼如同两汪泉眼,止不住地往外流着清泪,带着哭腔:“道纯不哭。” “道纯不哭。”徐长生别过了头,眼泪悄然滑落。他知道,他保护不了柳道纯,送她离开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待马车缓缓驶去,徐长生终于忍不住回过了头,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眼泪也越发止不住了。过去的种种回忆,一一在脑海浮现,似乎占据了徐长生过往的全部。在他迷茫乃至痛苦时,这女孩曾为他犯傻式地跑遍了整座江南城,双脚磨破的血rou模糊,而见到自己时,她只顾举起那只过时的风筝,仿佛托起了整个世界。 只见那卷帘被拉开,再一次露出了柳道纯那满是泪水的脸庞。 “徐长生,不要忘了我。” “柳道纯,好好活着。” 此时他才想起,她比他小了四岁,他比她大了四岁,他们之间隔着并不漫长的岁月。 而在不久的将来,他们都会迎来最好的年华,那一抹不知从何而起的情愫已然埋进了两颗同样孤独的心。 在那之后,徐长生便转道回了江南,平日只顾埋头练刀,常常一整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只是偶尔会望着院内的那株桃树发呆,那株桃树有一个名字,叫暖玉,是一个如桃花般粉嫩可爱的女孩种下的。 …… “徐长生,你说我会不会活不到它开花了。” “不会。” “你说,它开的花会比所有的桃花都漂亮吗?” “会。” “那你会陪我一起看吗?” “会。” “徐长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惜字如金?” “我会。” “徐!长!生!” “是的,我在。” “徐长生,你能不能正经一些。” “柳道纯会活的比那棵树还久。那棵树会开出世间最美的桃花来。”徐长生摸了摸她的脑袋,丝毫不顾那长着虎牙的“血盆大口”:“还有,我徐长生,会陪着柳道纯来看这株桃树开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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