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生一梦_第十一章 及笄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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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及笄 (第3/3页)



    合时,一位年轻窈窕的少妇领着骓儿向自己走来,紧随其后的是位矫健壮硕的俊朗男子,俨然一对伉俪夫妻的模样。

    未到安歌身侧,骓儿便摆脱女子的手,急不可耐地咯咯笑着跑来,一把投入安歌的怀抱。

    她将手中紧握着由彤管草衔织而成青粉相间的手环,小心翼翼地套入安歌手腕,而后仔仔细细地观摩着那些绚烂的颜色,在jiejie皎洁如玉的臂间尽情绽放。

    “骓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悠宁姨母说,这是彤管草。”

    “诗经有云,‘彤管有炜,说怿女美’。”安歌嘻嘻笑着,“等到下一次及笄,就该是我们骓儿的成人之礼了。”

    说话间,那夫妇俩先是朝柴荣和刘氏唤声“长兄、长嫂”,又向安歌和赵元朗行礼示意。

    柴荣为安歌介绍到,“悠宁是父亲长女,如今已嫁入并州阳曲富贾张家为妻,这位便是妹夫张永德,现在朝廷任供奉官,初试身手,已显不凡,来日乃是肱骨栋梁之才。”

    张永德体格健硕,剑眉星目,谦卑躬身,连称不敢,“早闻符姑娘一代巾帼红颜,今日得见,就像方才那曲里唱的,更胜木兰梨花的风采啊!”

    “你瞧,”柴荣明眸皓齿,继续对安歌细细说道,“山坡上宜哥身侧稍大些的便是父亲的两位幼子青哥、意哥,因他们年纪尚小,行军打仗还要依靠永德与父亲的侄儿李重进。只是我那表弟重进,从小喜好先秦之时的游侠大义,来往行踪皆是举棋不定,怪异得很,父亲也拿他无法。不过我想,你和他以后还是有机会再见面的。”

    安歌见郭氏长女正眉眼弯笑地打量自己,便亲热地拉起悠宁的手,“这位jiejie好生面善,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刘氏忙用手帕掩住嘴,“谈及国之大事,meimei总能如数家珍、心有丘壑,怎么对待生活琐事,就能这样健忘?刚才悠宁亲为礼赞,为meimei主持典礼、引吭高歌,不觉面善反倒稀奇!”

    她俏皮地轻点了下安歌光洁的额角,“我刚刚担任正宾之职,为meimei绾发更衣,这事你可还记得?”

    安歌咧着嘴笑得前仰后合,拉住二人的手连声陪起不是来。

    “我的大小姐!”刘氏见状,连忙拿起安歌弯卷于袖口的丝帕遮住她毫无遮掩的樱唇,“咱们已经礼成,要拾起姑娘家端庄的仪态,你再跟男子一样无拘无束,嫂子就拘你抄读《女诫》、《女德》一百遍!”

    谁知,驻足一旁的赵元朗竟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与安歌meimei有难同当,既如此,我分担抄写五十遍,正好这两本书我也不曾读过。”

    听其打趣,众人又是一通开怀嬉笑。

    骓儿孩童般似懂非懂的银铃笑声更是冲破天际,酣畅淋漓,满是柔风淳淳,其乐融融。

    “今日是女儿家的大日子,你们这些公子哥绊着安歌meimei,真是煞了这番碧水悠然的好景致。”悠宁亲热地挽起骓儿的小手,“骓儿,咱们跟你jiejie说说体己话去,前面水边还有好多铜钱草,叫上宜哥一起摘来,等你们这些小馋猫什么时候积食了,就拿它们来煮水喝。你说好不好?”

    “好!”骓儿欢呼雀跃的拉着悠宁和安歌往河边奔跑,刘氏朝悠宁使个眼色,又唤来宜哥,聚拢着两个顽娃挽起袖管,拾起河床边的小竹篮,一起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安歌meimei,这两日省亲,总是听父兄在我面前夸赞于你。”悠宁已换上家常的淡蓝色绮罗裙,更显肩若削葱,娇小瘦削,但骨子里却掩饰不住将帅女儿的精明干练,“却又总是不禁相叹相惜,听闻你不日便要嫁作人妇,此事可否属实?”

    见安歌轻声应许,她便继续说道,“一切可安排妥当?如有悠宁的用处,meimei只管吩咐。”

    安歌望着河边专心致志采摘药材的骓儿,泛起满脸愁容,“如今,却有一事,令meimei为难,便是骓儿。这孩子孤苦伶仃,如今已无父母兄弟照拂,过两日,我和元朗也要各自去了。她好不容易在郭家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便又不知下一步要在哪里落脚安歇,我实在发愁。”

    悠宁心头一阵惊喜,“既然meimei如是说,我也将自己的想法据实相告。我和夫君成亲两年,膝下暂且无子,夫君夙兴夜寐cao劳职事,真是希望能有个孩子陪伴在身侧,以解我孤独寂寥。那日,我一见骓儿可人模样,心中便喜欢得不得了。我已与夫君商量此事,他也赞成我的意思。”

    听闻悠宁此番直抒胸臆,安歌了悟到她发自肺腑的真诚和欢喜,“既如此,安歌便斗胆将骓儿托付于您,望jiejie、姐夫能对其视如己出,我想,骓儿的父母终会安心瞑目,更能在天上庇佑这份善举善心,得道始终了!”

    随即,两人相视一笑,澄定如水。

    趁着郭府众人在上游曲水流觞之际,安歌领着骓儿坐在河边,为她擦拭起额头渗出的点点汗滴。

    骓儿仿佛预感到什么,一改方才喜笑颜开,只是呆呆地望着潺潺河水一遍遍冲击着起伏不定的礁岩,翻滚升腾起卷卷水花,再一路向前。

    “骓儿,jiejie马上就要出嫁,没办法带你过去,以后你便随着张家父母生活,他们会对你好……”安歌虽然于心不忍,却只得据实相告。

    骓儿依旧静默不语。

    “这样,你和宜哥也会时常见面,骓儿还要好好读书习武,将来也做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安歌忍住泪水,强颜欢笑,加以细细安抚。

    “jiejie,你看那座山又开始青了,枯草又要发芽了。”骓儿突然指着远处的青山,郎朗开口。

    安歌一怔,茫然不解。

    她摇着手腕上相同的彤管草手镯,朝安歌笑眼弯弯,“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待骓儿长大,便去保护jiejie,再为父母兄弟报仇。”

    安歌心里漏跳一拍,泪滴已在不经意间,陡然滑落。

    隔户杨柳弱袅袅,恰似十五女儿腰。

    谓谁朝来不作意,狂风挽断最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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