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大章)第十卷第十一章:沅芷澧兰 (第2/2页)
br> “小鱼?湘、湘夫人去哪儿了?” 小鱼扑哧一笑: “笑书公子看见了什么?” 江笑书满脸不可置信: “我看见了湘夫人,她在湘江里等湘君,我看见的……” 小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这首《湘君》乃《九歌》中的古韵,已流传千年之久,据传,这乐曲中包藏着神秘的魔力,至情至性之人听罢,便会无法自拔,旁人问及,他却说他去了湘江之畔,看见了上古的神明。 原本,小鱼也只将这东西当作一个志怪的传闻,身处风月,沦落风尘,小鱼见过了太多的凉薄心性、寡义薄情,“至情至性”这四个字,她早已不信了。 可此刻,望着眼前这对满含迷惘的狐媚眼,她在心底确信对方没有说谎。 她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了解这双眼睛的主人。 江笑书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小鱼姑娘,你,你看见了么?” 小鱼摇摇头: “既是神明,岂能被我凡夫俗子所窥?” 江笑书叹口气,遗憾的道: “可惜,不知湘夫人等到湘君了没有。” “小鱼不知道,”小鱼摇摇头,随后一笑: “若笑书公子知晓了结果,莫忘记知会我一声。” 江笑书点点头,随后落座,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小鱼问道: “笑书公子何方人士?” “秦城。” “可有妻室?” “有啊,”江笑书点点头,随后咧嘴一笑: “不过她是我老婆这件事儿,那臭小妞儿自己知不知道,我可就说不准了。” 小鱼哑然失笑: “却原来是单相思。” “不是,小鱼姑娘,”江笑书有些无奈: “你怎么总爱盯着我笑话呢?” 小鱼俏皮的眨眨眼,施了一礼:
“小鱼不敢。” 江笑书嘀咕一声,随后问道: “小鱼姑娘,听你谈吐不凡,曲艺更是一绝,何不做个清倌人?” 要知此时正当大秦嘉鑫三年,太平盛世,人最重消遣,卖身的红倌人早已不像先前那般吃香,往往弹琴奏曲的清倌人,才是真正的头牌,挣得最多。故而江笑书有此一问。 小鱼神色一黯: “笑书公子说笑了,小鱼入行时,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野女子,哪里懂得这许多技艺,自然只能当一个红倌人……刚刚这些东西,都是这几个月来自学而成的,可既然入了勾栏做红倌人,即便有些技艺,有哪里再能去抢他人饭碗? “慢着,”江笑书一惊: “你学了多久?” “嗯……再过几日,便有半年了。” 江笑书瞪大眼睛——乐天居士曾作《琵琶行》,那名属教坊第一部的琵琶女,也是在十三才写得琵琶成,算她七岁开始学艺,也足足用去了六年,而眼前的小鱼,竟在短短的半年自学便有这等造诣,简直是天赋异禀,这如何不能教他惊讶? “怎么啦?” “小鱼姑娘,你赎身需要多少银子?”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说就是。” “五,五百两。” “诺,拿着。” 小鱼楞楞接过那张银票,看着上面印着的“伍佰两”字眼,一时竟产生了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她难以置信的说道: “笑书公子,这是……” “拿去赎身,然后我替你写封信到京城阳春馆,他们的大掌柜是我故交,你去他那儿当个清倌人,找个老琴师教你,不比在这儿好多了?” “这,这钱太多,小鱼不能收。” “拿着拿着,”江笑书强行把银票塞回小鱼怀中: “你刚刚送了我那样一份大礼,让我得见了湘夫人的神迹,这区区银两,又算得上什么?” 小鱼却十分固执: “万万不可,笑书公子给得赏钱已是旁人的好几倍多,小鱼本就受之有愧,这五百两,却是绝对不能要了……” 她拼命摇头,心中后悔万分——这笑书公子如此心善,我却……这钱我怎么能要? 江笑书哪里猜得到她心中的想法,他掰开小鱼的手,将银票放了进去,随后又牢牢将那只手合拢握住,劝道: “好家伙,咋就那么犟呢……这么着,刚刚我都说了,咱俩是朋友嘛,这五百两你就当跟我借的好了,有钱再还我就是。” 小鱼十分为难,只不住摇头。 “嘶……”江笑书挠挠脸,随后灵机一动: “那成,不算我借你的,算我下次听曲儿预支的费用好了。” “嗯?” “你想啊,你去了阳春馆,肯定不出十天半个月就能当上花魁,明年我回京城后,来阳春馆找你,你给我唱一曲,不收我钱就是了。阳春馆这种全天下都数一数二的地儿,要听花魁唱曲,五百两银子又哪里够?算来算去,却还是我赚了呢……” 小鱼被他绕得有些迷糊: “公子赚了?” “当然了,不过先说好,你那时可不能仗着自己腕儿大,就敷衍我啊。” 小鱼终于将银票收下,沉思半晌后,起身朝江笑书深深一揖。 江笑书知道自己若不受这一礼,小鱼只怕又要多想,于是便坐直身子,受了这一礼,正准备夸耀一下自己,却发现周围再无旁人,只好对小鱼咧嘴一笑: “怎么样,很潇洒吧?” 哪知小鱼根本没回应自己,反而低声道: “笑书公子,你是好人,请快些离开吧。” “什么?”江笑书有些不解,可接下来小鱼的动作,却将他吓得身子一震—— 只见小鱼轻轻取下头顶凤冠,却见其头顶盘髻,正是已嫁妇人的发饰。 “你!” “我已嫁人了……” 就算江笑书再聪明十倍,在这一刻也彻底糊涂了,心中念头闪动之际,楼下传来一声汉子的叫骂: “哪个王八蛋敢嫖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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