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_第2章 鱼龙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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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鱼龙变 (第3/6页)

轻骨头一个!”

    王涌金扑通一声跪下去,伏地不起。

    陈平安问道:“要么当大官,要么出大事。所以如果想要当大官,就千万别想着挣大钱。这两句话,是谁说的”

    王涌金泣不成声道:“不敢隐瞒国师大人。是下官刚刚升任永泰县知县,跟一位视若己出的同乡晚辈说的肺腑之言。却不是下官最早发明此说,而是从听愚庐先生一本书上看来的,深以为然,奉为圭臬。”

    陈平安说道:“很喜欢当官”

    王涌金始终额头贴地,闷声道:“喜欢。”

    陈平安缓缓说道:“这么好的一个名字。”

    王涌金茫然。

    陈平安说道:“那就让你再当三十年的永泰县知县。”

    王涌金抬起头,疑惑不解。

    陈平安说道:“起来答话。”

    王涌金战战兢兢站起身。

    陈平安说道:“哪天当腻了,觉得已经当到吐了,什么时候想要辞官,也不必跟谁打招呼,留下官印,走了便是。这个天子脚下的六品京官,你王涌金不当,还有一大把人想当。”

    王涌金浑浑噩噩走出“厅屋”,下了台阶出了院子,那些衙署胥吏都望向这位也不清楚还是不是知县大人的男人。

    王涌金收拾好情绪,走到他们身边,牵起那匹马,淡然道:“回衙。”

    竟然能够留任永泰县的堂官,既不是最坏的结局,也绝不是最好的结果,况且好像这辈子注定都要在这个位置上干到致仕回乡的那天了。翻身上马,王涌金一时间悲欣交集,一趟老莺湖之行,这位曾经确实简在帝心的青壮派实权官员,好像就将大好仕途和锦绣前程交待在园子里边了。

    当容鱼来到水榭,唯有韩祎如临大敌,至于在菖蒲河开酒楼的韦赹,名叫陈溪的少女,不混官场的缘故,都没有太多感觉。

    容鱼笑道:“你们都一起。不过等会儿国师会先跟韩署理闲聊几句。”

    带着少女一起走在前边,容鱼问道:“陈溪,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陈溪摇摇头,觉得还是跟在容鱼jiejie身边更好些。

    少女壮起胆子,怯生生问道:“容鱼jiejie,他真是陈国师吗”

    容鱼笑道:“我们也不敢假冒国师招摇撞骗啊。韩署理他们,个个精明,不好骗吧就算是开酒楼的韦老板,别看在园子里边说话嗓门不大,到了菖蒲河,也是八面玲珑、打惯了算盘的。”

    少女掩嘴而笑。也是,刚才容鱼jiejie离开水榭期间,韦掌柜就邀请自己去他酒楼那边帮忙了,她还在犹豫,主要是韦掌柜给她的“官”太大了些,管着十多号人物呢,每月薪水也委实太多了些。她既感激他,也很佩服韦掌柜的胆子,就不嫌自己晦气么。

    跟着韩祎走在后边,韦赹小声问道:“韩六儿,国师大人要去我酒楼喝点”

    否则胖子实在想不明白,见自己这么个废物做什么。

    韩祎深呼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脸,“你觉得呢!”

    韦赹说道:“我觉得完全可以啊,我可以亲自下厨露两手……”

    韩祎伸手使劲抓住胖子的胳膊,压低嗓音说道:“进了屋子,你给我少说两句,想一想你爹,你们家族。就算没办法光耀门楣,也不要给他们惹来不必要……算了,你自己看着办。记住一点,每句说出口的话,总要先在脑子里过两遍……”

    韦赹打了个激灵,“晓得了晓得了!”

    容鱼带着他们到了院子,韩祎先去里边见国师。

    韦赹看着好友的背影,怎么瞧着有几分慷慨就义的意思韦胖子便揪心起来,若非自己在这边请喝酒,韩六儿当官当得多稳当。

    进了屋子,年轻国师坐在主位的椅子,让韩祎落座,韩祎默默坐下。

    陈平安开门见山问起一事,“当时,要不要封禁金鱼坊边疆学书籍一事,礼部跟国子监各执己见,其中就有这门学问开山祖师爷的洪崇本。礼部是觉得要从严管制,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一旦效仿,不怕几本书的广泛流布,但是就怕越来越多科举落第的落魄文人,以此邀名,在地方上和文坛士林愈演愈烈,到时候再来管就不好管了。觉得你们国子监是有了个好名声了,我们礼部却是要跟刑部一起收拾烂摊子的。至于国子监那边,依旧是觉得不该管,认为我们大骊连如潮水般涌入宝瓶洲的蛮荒妖族都不怕,还怕几本书上的几句话开了口子,几百本又如何,说句难听的,朝野民心果真被几本书牵引,也就说明大骊朝廷处处是问题了。估计现在洛王就在跟他们在丙字号院子讨论此事,韩祎,你作为长宁县署理知县,是捣了浆糊的。为什么”

    韩祎说道:“总计五人九本书,我想严加管束其中四人跟他们的七本着作,全部从严封禁,不但如此,我还想请他们都来长宁县衙署……喝个茶。只因为他们对于大骊藩属和大渎以南诸国,他们的脑子里,书本上,骨子里都透着一种昔年卢氏王朝治国的调性,既傲慢,且软弱,朝廷不该说的话,书上说了,大骊兵部本该做的事,他们反而觉得没必要。”

    陈平安面无表情,“怎么,是怕单独摘出愚庐先生的两部着作,去封禁了其余的,到头来在官场上落个欺软怕硬的名声”

    韩祎脸色苦涩,轻轻点头,“下官不敢隐瞒国师,韩祎确有这份私心。”

    洪崇本不但是上柱国袁氏家族的清客,更是都察院袁崇的挚友,还是学力深厚、着作等身的本朝硕儒,说老夫子是大骊文坛执牛耳者之一,并不夸张。

    陈平安沉默片刻,韩祎始终正襟危坐,不敢解释什么,解释就是掩饰。

    陈平安说道:“去喊韦赹进来。”

    韩祎立即起身,片刻之后,容鱼带着韦胖子进了屋子,她忍住笑说道:“陈溪说她不敢进来。”

    陈平安哑然失笑,“你去陪陪她好了。”

    容鱼离开屋子。

    陈平安说道:“韦兄弟,又见面了。坐下聊。”

    一听“韦兄弟”这称呼,韦赹就想笑,只是瞧见一旁韩祎紧张万分的样子,韦胖子立即拱手作揖,装模作样道:“草民韦赹,拜见国师。”

    陈平安笑道:“草民你一个意迟巷出身的官宦子弟,还跟曹侍郎是发小,说不过去吧”

    韦赹坐在韩祎身边的椅子,小心翼翼说道:“启禀国师,我读书不开窍,至今没有任何功名在身,我爹和叔伯们,他们一合计,说怕列祖列宗们气得棺材板盖不住,就把唯一一个国子监太学生的名额,给了我一个大侄子,我顺便坑了他几百两……”

    韩祎涨红脸,低头捂嘴咳嗽一声。

    韦赹立即改口道:“说句‘草民’,都是我抬举自己了,到了家里,也不把我当个正经人看。”

    韦赹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听爷爷说过,真正当大官的,都是个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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