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茶的岁月_第一零五章:夜篝狐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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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五章:夜篝狐鸣 (第4/4页)

还是该有的报应跑不了。”

    忽随飕飕疾响,箭矢飙撒而近。八字眉之人连滚带爬,捂按脖颈正要躲避,先前那个小兵突然从廊下冲过来,拾起那口名叫鬼泣的刀,扑身搠去,口中忿叫:“作了恶还想跑?我要为邓艾将军报仇!”八字眉之人痛哼一声,按住他持刀之手,却随冲撞之势,两人纠缠着从竹楼边摔滚下坡,跌落江中。

    束发将领勉强又推杆梢从胸口移出半截,转头惊呼一声:“田续……”陡见飞矢急至,宗麟便推其身躯往前挡去,束发将领顷挨数箭嵌肩插脊,痛呼声中,发足踹向宗麟腹间,嘭一声闷响,藉借蹬足反弹之势,急纵而离,奔往夜雾里叫喊道:“先别放箭,我是庞会……”却接二连三,又中数箭,踉跄而倒,滚下草坡。

    有乐忙问:“他们俩个到底‘挂’掉没有?”信孝连扑带滚,拾回半根鞭子,避去楼柱后边,颤闻鞭梢说道:“不知道究竟死了没?似乎他俩在历史上的记载大致到此为止,也和夏侯咸、皇甫闿、王买、丘建等人差不多一样,没了下文。就像我手拿的软鞭,从而缺少了半段……”

    楼廊间有个披氅乌黑油亮的束髻男子持弩悄坐在先前有乐他们搬来的桌后,忽问:“那么我呢?”长利转面憨望道:“你是谁呀?”信孝回头一瞅,颤拿残鞭挪身后退,不安道:“此人似是先前撞到过的那个田章,他有下文的。成都之乱的次年,司马昭中风猝死后,其嫡长子司马炎篡权建立西晋,封田章为奋威护军。过了不久,河西鲜卑族起兵反晋,秃发军在万斛堆杀秦州刺史胡烈。晋武帝司马炎命尚书石鉴与田章率大军西征,但仍未平定叛乱,反而陷入困境。杜预建议征召向雄奔援河西,赴任秦州刺史,司马炎让他使用红色旗帜、曲柄伞、锣鼓嗩呐等仪仗,赐二十万钱。以其弟向匡为先锋,率河南子弟兵转战河西……”

    披氅乌黑油亮的束髻男子坐在廊角暗处郁闷道:“你的意思是向雄以后会率领他全家人去救我?”信孝挪身后退之时,点头称然:“对。”披氅乌黑油亮的束髻男子搁下硬弩,微哼道:“去年我便听闻向雄结识一班能够未卜先知的异人,该不会就是你们罢?不管怎么说,向雄既已冒死前往成都去寻钟将军遗体,此行处境势必不妙。我何妨放你们一马,赶快去追他回来。”有乐忙竖大拇指,及时伸头称赞:“够意思!”

    眼见箭矢嗖嗖飞近,长利忙推我从束髻男子跟前猫腰溜开,他一路感慨道:“做好人有好报,毕竟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披氅乌黑油亮的束髻男子忽被信雄从脚上一踩而过,吃痛懊恼道:“去你们的善有善报,要走赶紧走,别在我这里唠叨不休。跟戏台上不一样的是,人生有些故事其实没太多你死我活,大家都是出来打工,无非打一份工而已,达到目的就行,能不开撕绝对不开撕。邓艾做事太认真,对部下诸多计较,那么别人也跟他较真,所以他被办了……”

    我正想问邓艾父子到底怎样了,四下里涌来大群乱兵,有一帮眼贼的家伙打着火把往我这边照耀,纷声欢呼:“瞧见那儿有个美女了没?扮成这般亦掩不住身段风流,如此体态婀娜还想溜?大伙儿快上,休放过她!”我抬手遮额,转头问道:“说谁来着?”有乐忙推我前行,慌张催促道:“你太谦虚了,这会儿还有谁?快跑为妙,不然就要扑街,死得难看,而且死法有辱祖宗……”

    乱兵举着火把争先抢来拦堵,纷嚷道:“美女美女,别让她跑了!”我正惊慌,披氅乌黑油亮的束髻男子起身啧然道:“你们……”话声刚出,一支暗箭忽至,穿过嘴腮。束髻男子掼撞廊角,拾弩回射,飕发两矢,却又引得更多箭从暗处射出,束髻男子倏挨两矢嵌肩,翻跌墙脚。一伙乱兵从廊栏外摸黑来袭,纷伸长矛朝他戳去。我和长利忙拉他退避,信照拾一口刀急砍而至,削翻数个贸然欺近的家伙,掩护在畔。

    退到楼梯口,更多乱兵密集涌来,随着几声锣响,竹楼上弩箭齐发。逼近的杂兵登时倒了一片,其余惊哗而退。

    便趁一时矢石纷落,驱散乱兵,竹梯滑下几个乌笠之人,帮着拽搀束髻男子避往高处。我们正要跟着爬上去,怎料楼前又有暗箭接连飞袭过来,不停地往梯口飙落,箭矢越插越多,阻住去路。楼上有个披戴缟素之人招呼道:“楼梯后面另有出口,我和一队亲兵守在这里掩护,你们赶快离开!”

    我们沿着指点之处,奔窜而过,溜到竹楼后边,却见更多沾火之矢飞掠夜空,飙落竹楼之上。我随有乐他们抬头仰望,只见楼上冒出烟焰。同时亦有些人发矢还击草坡方向,披戴缟素之人急示手下放过一辆马车,让其转出墙角,大声催促道:“快走快走,你们这样太慢了!楼后有些坐骑拴在马厩里,快趁着火之前把它们牵走……”肿脖子的儒冠文士拿盾牌挡箭,小心翼翼地靠着墙边挪步走来问了一声:“马邈,那你们呢?”披戴缟素之人在楼上哀伤的叹息道:“赶紧走罢,我先帮你们抵挡一会再作打算,不过今后恐怕难以见面了。老婆还在黄泉路上等着我前往相会,比起跟你见面,我更盼着去见她……”

    奔离楼下之后,我转面回望,映眸烟焰一片,渐渐遮覆竹楼影廓。我不禁戚然问道:“那个人走脱了没有?”信孝颤拿残鞭溜过来说道:“马邈吗?从此没有下文。不过田章侥幸带伤走脱,因而活跃在文鸯、向雄和杜预他们叱咤河西的时代……”

    “先别扯那么远了,”肿脖子的儒冠文士拿着盾牌,小心谨慎地移步挪近,催促道,“须趁大火尚未烧光厩棚,赶快多拉些马,抢在乱兵纷纷涌近之前,离开这里再说!”

    光头小子驾着那辆马车,先便迎候在前方,宗麟持矛立于车上,招了招手,朝我这边说道:“女人和小孩过来坐车。”信孝和信雄互相推搡,争抢着要先爬上去,肿脖子的儒冠文士见状不等我走近,忙来挤着说道:“我也要坐车!”有乐推他退后,抢先登车说道:“你是历史上著名武将,怎好意思不去骑马,反而硬凑过来急着要跟老弱妇孺挤一车?”

    肿脖子的儒冠文士举着盾牌挤到我旁边,先推我上去,然后他也跟着登车,说道:“我真的不会骑马,从来不骑那些东西,就只坐车。不信你去问向雄……”有乐不给他进来,挪股挡住车门,啧然道:“你是千古名将,怎能不会骑马,说来不怕人笑?赶快去学学,那边有很多马等着你骑。”肿脖子的儒冠文士挤不进去,转身坐到光头小子旁边,用一只手抬盾挡箭,另手拉缰说道:“偏不骑马,还是驾车好。”

    信孝从车蓬里伸头出来说道:“里面挤了满车人,怕要跑不动了罢?”肿脖子的儒冠文士转觑道:“是吗?那你先下去……”信孝连忙缩回脑袋,但见儒冠文士随手推光头小子下车,迳自挥鞭驱策,缓缓转入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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