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九章:无书之誓 (第2/2页)
“有什么不敢的!”陵苕转身站到门前:“把誓书写好递进来,盟誓之后我自然会开门的!” 听到这句话,狐偃心中满是得意,忙命人去将竹简和狼毫取来,又从车上提来一只山鸡。一切布置就绪后,他急急地吩咐道:“就照我刚才说的写!” “可我不会写啊!”仆隶赧然答道。 “真是废物!”狐偃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回头向众人问道:“你们谁会写誓书?” 陵苕静静地站在门后,见院中众人都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禁嗤笑道:“说起来还是公族孺子呢?身边怎么连个懂得占卜祝祷的人都没有?” “不是……”狐偃突然感觉有些尴尬:“臾武去哪儿了?他不是会写吗?” “他今天也写不了!”一名甲士低声嘀咕道:“刚刚修车的时候,手掌被一个长钉贯穿了,忘了告诉主人了!” “我都带了些什么人啊?”狐偃连声抱怨道:“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肯写,实在是……” “那就恕我不能从命了!”陵苕在屋内屈身行礼,转身就回到了坐塌之上。 “你别激我!”狐偃突然敲打着门窗嚷道:“我割破手掌,用我自己的血立誓,这总可以了吧?”
“伤口处理不好是会死人的!”陵苕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你若不惜命就请随意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虽算不得什么君子,可对你说过的话,是决然不会反悔的!”狐偃踮起脚尖,透过一个破损的纱孔朝里望了望:“你等着!” 陵苕对狐偃的轻浮浪荡本没什么好感,但见突然他如此执着,也不免心有不忍。可当她起身走到门前时,狐偃早已不顾旁人的劝阻割破了自己的手掌,并将鲜血抹在了竹简上递了进来。看着竹简上的涔涔鲜血,陵苕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事已至此,陵苕也只能兑现诺言,打开门将狐偃让了进来。并在与他盟誓之后,在众人的拱护之下走出庭院,坐进了昨日来时所乘坐的温车。 狐偃着急要回宫探望jiejie,故而回程便赶得十分仓促,来时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路程,他们却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陵苕坐在温车中厚厚的软垫上,却还是被颠得够呛,以至于身上的骨架几乎都要散开了。 直到抵近南北直行的大路时,由于转弯过急,御者为防车辆倾倒,这才将车速缓了下来。不过也就在这同一时间,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辚辚的车马声,狐偃听到车马越来越近,急忙向众甲士发出命令:“做好戒备!” 时刻做好戒备,这是行旅在外的常规动作。此时晋国虽已经归于一统,但由于城邑过于分散,沿路之中难免会散布这一些戎狄部族,时时侵扰劫掠来往的车辆,故而即便是在两座城邑之间穿行,也必得做好应敌的准备。尤其是当下天色未明,狐偃只带了区区十几名甲士,一旦与狄人遭遇,将会十分凶险。 眼下车队已经走在了大路上,两侧并无可以掩藏的岔路,故而当听到狐偃的命令,御者都紧张地抓着缰绳急速赶路;而车左的甲首则拉紧弓弦,车右的力士也持好了矛戟。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只等着找到足以对拒之地后,再想方设法探明对方的身份,计较如何抉择。 不过,狐偃的担心终究是多余了。当他们快要抵近涑水桥时,突然有一辆轻车从身后追了上来,车上的甲士手中挥舞着一面写有家族氏字的旗帜,高声喊道:“吾乃晋国公族之士,前方主君可肯通名?” 听到身后的叫喊声,陵苕忙掀开了车帘向后望去,在看到旗帜上所书大字时,心中突然感到一阵慌乱:“难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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