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章:回顾往昔 (第2/2页)
“那是自然!”诡诸坐正了身子:“就像你我一般,无论发生再多的事情,也终究是一心的!” “就是饴儿让人太不放心!”吕伯姬满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小年纪,就喜欢舞弄些戈戟弓箭,这才几天的工夫,便已经伤了好些人了!我是打也不对,骂也不对,他就是欺我无法下榻走路,殿里的婢女又没有一个敢真打的,尽是胡闹!你既来了,就替我好好管教管教他!” “若果真如此……”诡诸嗤笑道:“怕是以后他就会故意躲着,那我岂不是连他都见不着了!” “你也是个心慈的!”吕伯姬伸手在诡诸额头上点了点:“让你那保傅教得满脑子都是尊亲爱贵的死道理,全然不懂得变通。如今连这一个小娃娃都管教不了,将来要是继了国君位,我看你怎么管理这么大的国家!” “是寡人太心慈手软了吗?”话至此处,诡诸突然怔住了。 十几年前,有感于父亲对宗亲太过严厉,致使公族手足怨声载道,故而诡诸一心想要施行仁政,以维护宗亲兄弟之间的和睦友爱。而那个时候,长姐就说过同样的话,告诫自己为君者要懂得恩威并施,礼仪与刑罚都是治理百姓的正道,切莫有所偏废。齐襄公就是因为不懂得这个道理,一味地以刑罚替代礼仪,终于惹得天怒人怨,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同样地,身为邦国之主,若是不懂得权衡变通,只知道一味地行宽仁之道,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当你有足够的智谋驾驭臣下时,一切都还好说,你善行仁义之道,便会被臣属视为一名仁君,受到万民的颂扬。可反之,如若自己缺乏足够的威信,却偏要效仿先贤行仁义之道,那么在跋扈的臣子面前,你的举动便只能被视作懦弱。一些富有野心的臣属甚至还会借此勾连,以违礼的手段谋取权势,进而作出一些悖德谋逆的行径来,祸乱也就不远了。
长姐的教导言犹在耳,可眼前的局势早已异乎往常。 只怪当时自己年轻气盛,一旦执迷于一个道理便不肯回头,以至于当长姐善意地提醒自己时,却只当是个笑话听听了事。自己即位后,也的确是以仁恕之道治理万民,对宗亲手足尤其如此。可如今想来,当初的想法真可谓是大错特错。公族之所以会气势日盛,甚而连自己这个国君都不放在眼里,岂不就是自己对他们太过宽仁惹的祸? 当初即位之时,自己年纪尚轻,又缺乏战阵杀伐的历练,在身经百战的封君面前缺乏威信,公族中的一些尊长对自己有所轻视也是常理。可倘若从一开始,自己就能够抵挡得住公族的逾越,对他们严加管束,狠狠打压他们的跋扈气势,即便有那么几个骄狂自大的仍旧不服不忿,可在君臣尊卑的秩序之下,也终究要收敛一些,情势何至于会发展成而今这个样子? “长姐当初的谆谆教导,诡诸竟一句都没听进去!”诡诸惭然低下头:“如今闹成这副样子,寡人名声受损,也算是咎由自取。可连累长姐家宅不宁……诡诸实在有愧啊!” “你看看你!”吕伯姬突然伸手帮他拭去了眼角的泪水:“都这么大人了,才说几句话,怎么就哭起来了?跟前还有奴婢们看着呢,也不嫌羞?” “在长姐面前……”诡诸黯然笑道:“哪有什么羞不羞的?寡人哪怕是再长二十年,一直到满头乌发都花白了,也都是你的弟弟!在长姐面前,不会羞的!” “又说傻话了不是?”吕伯姬柔声道:“待会儿来人了,可不许这么说了!要让她看到你这副样子,以后怕是说什么都不肯来了!到时候,你就后悔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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