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京城泼赖吏 (第2/2页)
不周、贬为奴籍的泼皮无赖登徒滥人充任侦缉逮捕的小吏,以此将功赎罪的法子让这些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整顿治安,称为“泼赖吏”,其统管者谓之曰“泼赖侯”,下附郭县各置“泼赖公”一名,统理全城。 可也有些百姓对这些卑贱人恨之入骨,背地里骂他们做“泼赖脊凉”。毕竟狗改不了吃屎,这群人即便吃上了朝廷的饭,骨子里依旧是好吃懒做的流氓模样,也就是这几年官府插手有所好转,要不然怕是早就被百姓状告到姥姥家去了。 万世县泼赖公种蒹葭,当年刚入伍投军那会儿可没少让伍长笑话,就连一块入伍的伙伴也是笑他这名字太娘们。种蒹葭是那种有话憋心里不善言辞的人,过于自闭。自闭的后果便是每逢边境巡逻碰到敌军斥候或者前锋,就属他杀起人来狠辣,一刀毙命谈不上,但是毙人性命以后还要乱刀割开对手肚皮再剁碎肠子就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别的不说,军伍里的长短刀,学名叫做子母刃,似刀非刀似剑非剑,是由那个江湖夺魁又转庙堂的靠山王改良以后的制式兵刃,虽算不上削铁如泥,可也有吹毛断发的锋利,就这都让种蒹葭军伍里五载换了三回刀,可见其杀敌是有多卖力。 种蒹葭当年在南疆服兵役,一起解甲的袍泽攒够了银子的都回家结婚生子男耕女织,要么也是做点小买卖赚点小银子怡然自得。留在西亳城的,也就他们几个人。 厌烦了打打杀杀无休止争斗的另外几个就都老实本分的成了平头百姓,只有种蒹葭这个名字娇柔可行事绝不娇柔无家无业的光棍汉子向朝廷讨来了个太安县泼赖公的流外职位,而且一做就是十年。 也亏得他做事还算本分些,又是仗义的豪爽人,西市五十四坊不管黑道抑或白道都敬他几分,连得五年前平安帝登基后明里暗里的对西亳大小官员改朝换代都未动他,不管是他官微权轻也好,抑或是泼赖公根本不入圣上法眼也罢,总之身在西亳这个权利漩涡的中央,能一做十年不倒,也算他有些本事。
同往日一样,日上三竿时种蒹葭才起了床,瞅了瞅阴沉沉的天,本打算去坊里做羊汤的老杨家蹭一碗羊rou泡馍也没了心情。 只因右眼不停跳。 按理说像他这种久经沙场的索命人本该不信这种神神叨叨的玄妙事,可对他来说就是这种神神叨叨的玄妙事救了他好几回。有次白日里刚灭杀了一股南疆蛮子,夜里他们这个十人小队正自大块吃rou大碗喝酒的庆祝,要不是他右眼跳的厉害提前警觉,怕是真被那群前来报仇的蛮子一窝端了。 所以坐在炕头的种蒹葭摸上了那把他找人按着子母刃模子锻造的兵刃,才有了些安全感。 肚子咕噜噜的叫唤,种蒹葭抽出一只手抓起炕头四方桌上一把花生皮也不扒塞进了嘴里,随着咀嚼带出的“咯嘣”声,他这座除了有泼赖奴来汇报情况就没人来过的破败房子里,走进了一个人。 来人看似三十左右的年纪,给种蒹葭的第一感觉就是缺心眼,憨头憨脑的痴傻样子,站在门口冲着种蒹葭咧嘴笑。 种蒹葭可不觉得这人缺心眼,能毫无声息的走进他这院子,种蒹葭觉得这人武道境界绝对不低,至少登堂。 “有事?”种蒹葭率先开口。 “嘿嘿。”来人未语先笑,“找你借样东西行不行?”说着话,来人蹲下身子,两条胳膊担在膝盖上,撇头看着种蒹葭。 “借什么?” “泼赖印。” “借来作甚?” “找人。” “找什么人?” 两人一问一答语速极快。 快到种蒹葭嘴里的花生都还没完全咽下去,快到问完这句话对方还没做回答种蒹葭就差点脱口问出下一句。 来人沉吟了一阵,语气带着一股子的商量,道:“能不能不说?” “你不说那我不能借你。” “可我做的这事比较秘密,告诉你的话就有违规矩。我找的人也比较多,而且我跟他们五年都没联系,我自己找就太费功夫,所以就想着找找你们这些西亳城里的地头蛇,想来找人肯定会特别轻松。” “可以。” “那就借我。” “借来作甚?” “找人。” “找人作甚?” 种蒹葭换了种问法。 来人终是收起了那股子傻笑,直勾勾盯着种蒹葭,“你说我既然能进得西亳,肯定是有身验,你还怕我做啥杀人放火的勾当不成?” 种蒹葭没说话,手已握住刀柄,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在第一时间里长攻短守。 “放心,我不会杀你。” 种蒹葭听到这句话的下一刹那就是潜意识里的挥刀,可后脑传来的疼痛感仍旧让他失去了知觉。 昏迷前三个念头一闪而过。 应该答应他找人然后找到人以后再查这些人的底细借以查出他找人作甚。 当年皇城捉刀人阿梨曾用手刀杀十余恶匪。 念头瞬息万变。 昏的不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