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阻力(上) (第2/2页)
老臣不得不说!若是圣上…若是圣上一意孤行!恐大唐…恐大唐危不远矣——” 说罢,连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在地上哭呛起来,仿佛舍了这条命也要将这番话说出口来劝阻英平,让人看了倒像是一位大公无私的诤臣。 英平看着连兴装模做样的姿态,心中一阵恶心,但他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现,反而要出言安抚。 正当英平想开口时,忽然又有一人站出,高声说道:“启奏圣上——微臣以为连大人所言极是——” 英平抬头看去,只见一位皮肤黝黑的官员出列,仔细一瞧这人不是他人,正是当年那位张修节的父亲张守光。 “我朝律法施行百年,乃是圣祖所定,并立下万世之训,使我大唐永守此法。若今朝便将其彻底推翻,实乃有违祖制!是为大忌!”张守光同样慷慨激昂。 “张爱卿说得不无道理…” “启奏圣上,臣也有话要说——微臣以为新律之中有数条律例实为不妥!新律明言‘除先祖、有功于国,余者皆不能祀’,可各地百姓或祭祀所信神明、或祭祀于地方有恩之人,如今一棒子全打死,恐百姓不服!” “新律所言‘禁断yin祀’!‘yin’者,放纵、失度也!朕这新律并非不让祭祀,而是某些地方修祠成风,大兴祭祀,实在影响恶劣,百姓也因此不堪重负…” “启奏圣上!微臣以为,新律所言‘爵位不可世袭’实在有寒国士之心!诸位国公莫不是以身殉国或是为我大唐立下不世之功之人,爵位代代相传尚不可彰其功,如今却…”
“可这些人的子孙…” “圣上,微臣亦有话要讲……” “爱卿此言差矣…” “圣上——” …… 堂下如炸开锅一般,百官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上谏,丝毫不给英平解释的余地。 英平倍感无力,此刻就像一场拔河,站在对面的人越来越多,而自己这边却孤身一人。英平先是有些恐惧,随后有些绝望,他看着底下情绪激动的大臣们,手心渐渐渗出汗。 而后,嘈杂的声音逐渐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忽然消失在自己耳边——英平的神思已然陷入呆滞,他的双眼已看不见眼前的乱象,他的双耳已听不见纷杂的声音。他从来不曾感到如此孤单过,哪怕当年被其他小孩一起欺负他都无所畏惧,但是此刻,他孤身一人坐在龙椅之上,面对形成一片的反对之声…… 他怕了! 文君臣不过是东阁行走的学士,压根没有资格站在朝堂之中;叶长衫虽入宫当了侍卫,但他站在殿外;师祖与唐帝远在天边,是更不可能帮助自己的...如今的他,除了自己,还能靠谁?是啊...还能依靠谁呢...谁呢... 尽管大殿内哄闹无比,但此刻英平的心却如死灰一般,看不到任何生机。 可正是如此,反倒让他冷静下来,经历了方才那‘气势汹汹’的阵仗之后,英平恐惧的心理稍稍退却。 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扫视一遍堂下,忽然,有些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底下热闹归热闹...可总觉得好似缺了些什么...英平揉了揉双眼,再次扫视群臣,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眼前—— 对的,就在眼前!离自己最近的那两块地方。 四位顾命大臣一句话都没说!那现在就是吵得再凶,都是小鬼打架!这事儿还没定论! 英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中不禁一振!他殷切地盯着尹敬廷,尹敬廷似乎也感受到了英平热切的目光,抬头与之一对视,而后又双手一揖底下头去。 哼——堂下哀嚎哭呛之人大多为王延庆之走狗,可任凭这些忠犬吠得如何大声!只要他们的主子还未开口,那这一切都不算事!对了!朕要赶紧将这反对之声止住!在他们的主子开口终结这一切之前堵住他们的嘴!这样,朕才能将为自己、为尹相争取出时间与空间!嗯!朕该说什么呢?朕该如何辩驳他们呢? 英平目光锐利起来,他脑子迅速地运转着,看着眼前的这些狂吠不止的走狗,他算是看清了今日的本质——就像面对强大的敌人,正主尚未出声,但他手中牵着的恶犬却咆哮不止,但只要敌人手中的犬绳不松手,那这些恶犬就没什么可怕。至于那个敌人,不过是想通过恶犬的叫声吓唬住自己让自己望而却步罢了。 想到这一点,英平将龙袍一抖站起身来,他俯视着堂下的诸位大臣,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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