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第2/2页)
br> 秦良玉抿嘴笑道:“莫取笑我了,即便有,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虞晚雪点头,问道:“你怎的会坐在这犄角旮旯里?莫非兰香馆连秦府公子的面子都不给?”
秦良玉欲言又止,酝酿了一番后,说道:“实不相瞒,前排的位置太贵……”
虞晚雪眉头一挑,一脸不信:“秦府公子会缺钱?”
秦良玉似有难言之隐,喝了口茶,摇头叹道:“先不说我了,你一个女子怎么会来此地?”
虞晚雪轻咳一声,脸上堆起笑意:“阿玉啊,摸着良心说,我待你咋样?”
想起她曾经一言不发就撇下朋友,这一去就是数年,期间哪怕是封解释的信都未有过,秦良玉听话地捂着心口,支支吾吾了起来。
虞晚雪一拍桌子,咬牙低声道:“我待你难道不好?小时候抢来好玩的东西和吃食,我哪次没给你留一份?”
“……”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你们读书人口口声声说的!”虞晚雪歇卸下了伪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哼!我这儿有个小忙,组织上就决定是你了……”
虞晚雪图穷匕还未完全见,台上就传来悠扬的箫声。
她转头望去,便见那帷幔垂卷之间,几个妆容淡雅的清倌儿在四周落座,素手捏琴箫,音律相和,优雅动听。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噤声,上下目光聚集之处,一抹的靓影抱着琴,拾级而上,莲步款款走至中央。她身披明黄色烟纱,青丝如瀑,淡金色百褶罗裙随身而动,一张一弛间,众人仿佛看见了一朵盛开在舞池中央的异色水莲。明裳未施粉黛,但依靠那张清冷淡漠却又不失雍容精致的面庞,轻而易举便压得周围的清倌儿们黯然失色。
虞晚雪饶有兴致地捏着下巴,欣赏着这个芳名远扬的女人,视线在她的身姿上停留许久,暗叹这可真是个妖精尤物,哪个男人若娶了她,怕不是要折寿哦。
明裳抬起秋水长眸,一开口便让虞晚雪半边骨头都要酥了:
“明裳有礼了。”
这嗓音,要命的温柔软糯,难怪这帮男人趋之若鹜。
秦良玉低头喝了口茶,虞晚雪看了他一眼,从他的各种神态动作中立刻解读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阿玉,听我一句劝,这种女人你是把握不住滴。”虞晚雪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秦良玉闹了个大红脸。
“我……”
虞晚雪正想说些不要被外面坏女人的表象欺骗之类的话,突然浑身一紧,下意识握住了剑柄。
秦良玉奇怪地看着她,低声问道:“怎了?”
虞晚雪面色如常,松开右手,轻松笑了一句“无事”,但她的注意力丝毫没有松懈,用着余光打量起周遭。
就在刚才,她感受到了来自背后一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在明裳登台的时候,竟有人在打量她和秦良玉这边。这便罢了,在虞晚雪瞬间做出反应的同时,对方也立刻收回了目光,实力似乎不在她之下。
会是谁呢?
虞晚雪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子,视线在台下之人身上一一扫过,包括楼上遮有帘子的雅间,却没有任何可疑的发现。
台上,明裳十指抚上琴弦,一旁的清倌儿见状也将箫置于唇畔,琴箫合奏,声乐霎那从台上倾泻而下。
看着中央的明裳,虞晚雪没有半分欣赏琴曲的念头,反而是眯起了眼睛。
既然台下没有,那么……
一个古怪的念头在心头升起,虞晚雪决定试探一下。
“阿玉……”
秦良玉正沉浸在明裳绝妙的琴艺里,突然听到虞晚雪这般娇滴滴地唤他,瞬间毛骨悚然。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虞晚雪翘起兰花指,眉眼顾盼生辉,巧笑嫣然。
阎罗索命,不过如此!
秦良玉有种夺路而逃的冲动,但虞晚雪已经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轻松地摘下了那枚玉佩,将金缕挂绳和大红流苏绕在指尖,低头细细把玩。
认识秦良玉的都知道,这枚他的伴生玉佩对他而言意义非比寻常,某种程度上,它就是秦良玉的命根子,非亲近之人不可轻易触碰。虞晚雪这番作为落在有心人眼里,可就十分暧昧了。
还别说,虞晚雪摸过不少珍贵玉器,无论是雕饰还是成色,无论多温润剔透,都没有比得上手中这枚的。都说君子养玉,真不知秦良玉平日里如何保养,这玉光泽灵动,就像……有生命一般。
以虞晚雪和秦良玉铁打的关系,给她看看他自然不介意,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女强盗肆意妄为,小声提醒:“雪哥悠着点,别磕坏了。”
虞晚雪轻轻摇头,似乎是赏玩够了,将玉佩还给了他。
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毫不遮掩的视线,倒是刺得她浑身不自在。
乐曲未停,虞晚雪正大光明抬头,远远地迎着明裳清冷的眸光,嘴角噙起笑意。
有点儿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