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绵州:月下谈心 (第2/2页)
走商道,织织蜀锦,也不随便折腾我们,日子都还过得不错。” 剑南节度使公孙枭麾下征南将军杜宇,之前听虞让提过一嘴,李世默还记得。 “既然过得不错,干嘛还想着隔壁汉州彭州的天师道,在这边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哎哟,三儿你可不知道,隔壁汉州彭州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天师道也越来越壮大,我不是想着早入教早点混个高一点的职位嘛。你想,万一要是咱们杜将军出了点意外,管不了咱们了呢?到时候天师道的人吞并绵州,咱们早点加入的说不定能管着咱们绵州呢?” 李世默沉默地撇撇嘴,孙望之这话虽糙,理却不糙。百姓过日子本就不易,只要能给个稍微安定点的环境便能顽强生活下去,谁愿意一天到晚提心吊胆地过着反朝廷的日子呢?可是现在巴蜀的情况越来越不好,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的各州百姓早已经不堪重负,日子过得还行的百姓则是惶惶不可终日,唯恐有一天失去了自己的靠山。朝廷鞭长莫及,自顾尚且不暇,更别说剑指各节度使视作禁脔的辖地了。 朝廷管不了地方节度使作威作福,节度使自己也不会管着自己,唯一苦的是百姓,就在这看不到头的日子里苦熬,还不如跟着天师道的人来得干脆。 酒入愁肠,李世默觉得这酒苦到心里了。 “哎!哎!三儿,我可是把你视作好朋友好知己了,今晚这话我可就只说给你一个人听了,你要是跟着我去那就跟着,不愿意也不能把哥儿们我出卖了,这事要是被查出来可是掉脑袋的死罪啊……” 李世默捏着粗陶大碗的碗沿,沉重地点点头。
许久,他突然想起了王朝贵特意叮嘱过要他在绵州多听多看的,他虽然和王朝贵不是一路人,但毕竟这次王朝贵没有难为他,多听听多看看也不是错。于是他出言问道:“孙大哥,你知道二十年前绵州山洪暴发后的事情吗?” “你是说二十年前的事情啊,二十年前绵州山洪暴发,民不聊生,百姓过得苦,还好有那什么天师道,百姓才活得下去。” “后来呢?” “后来朝廷派了个遭天杀的人过来说要平叛,叛是没怎么平,无辜百姓倒是杀了不少。听说现任的在益州的那个最高的头头,当年也没少杀过无辜百姓,怎么当初就偏偏让他来管咱们巴蜀天府之地的呢?天府老子倒是没看出来,老百姓净活在了地狱。” 和他从虞让那里得到的消息差不多。可是之后呢?他还是没明白王朝贵的意思。 孙望之似乎并不打算把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两人又对着喝了一些酒,李世默还好只是微醺,孙望之倒是醉了个彻底, “三儿,我今天开心,咱们继续喝!” “不能喝了不能喝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去哪儿……哪儿休息啊?” 李世默想了想,现在送孙望之回家应该是不太现实了,只能先把他扛到自己住的柴房中凑活一晚。孙望之迷迷糊糊喝得烂醉,一睁眼,发现自己正被扶着往三儿房中去,笑嘻嘻地道: “今儿个老子赚了,睡到了你这么个大美人。” 孙望之醉了之后身体的重量基本上都倚在李世默身上,李世默一边拖着孙望之,一边听到他这话吃了一惊,以为又来一个跟那色眯眯的掌柜的一个德性的人。好在孙望之也就是图个嘴上快活,动手动脚的事一件也没干,说完这话就彻底醉死过去,由着李世默把他扛到自己那间柴房用干草堆的榻上。 柴房很小,把孙望之扔到自己的榻上之后李世默就没地方睡了。他当然不会真和孙望之躺到一个榻上去。他洗了把脸,靠在窗边和衣眯眼,看着窗外一轮只有一半的明月,又陷入了沉思。 对于死里逃生的李世默而言,他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都是他替死去的关河凌风雪霁他们活的。可是,他也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把他导向何方,又会遇到怎样与众不同或者荒诞不经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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