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有惊无险 (第3/3页)
br> 王加根非常内疚和难受。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老婆,更对不起他们的女儿欣欣。 对了!现在可以称他们的小宝贝欣欣了。这名字是王加根老早就取好了的。无论生男生女,都叫欣欣,取欣欣向荣之意。 欣欣出生时体重八斤半,属超大婴儿。 这或许是导致方红梅难产的最主要原因。小家伙头发浓密,黑油油的,如泼墨的绸缎。虽然她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嘴唇总是一瘪一瘪的,非常委屈的样子,不时发出微弱的哭声,但可以看出是一个健康的小生命,没有生理缺陷,也不会是个智障儿。 这就够了。搁在王加根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至于生男生女,王加根一直把这事看得很淡。尽管家里人都希望生个男孩延续香火,但他本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他觉得,所谓传宗接代,其实都是眼光短浅的封建思想在作怪。就算他们能够生个男孩,能够保证他儿子也生男孩么?能够保证他儿子的儿子也生男孩么?一个家族总有宗传不下去、代接不下去的时候,香火迟早是要断的。何必强求自己这一代呢?生儿育女,最重要的是保证子女能够健康地长大成人,能够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这样才算尽到做父母的责任,就可以安心地向祖先交账了。 眼见方红梅的分娩过程那么艰难,真正是一只脚在人间、一只脚在阎王殿里。大难不死,母女平安,王加根对上苍已经感激不尽了。哪儿有闲工夫去考虑“生男孩好,还是生女孩好”这样的问题! 常言道:民以食为天。这“天”的意思,可以理解为天大的事,也可以理解为“天性”。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唯一不需要别人教导,无师自通的能力,大概就是吃了。 欣欣出世的第二天,就开始吃东西了。 当时,方红梅还没有奶水。 王加根根据周菊凤的建议,划了些糖开水灌在奶瓶里,伸到欣欣的嘴边,她居然很快衔住了,用力地吸吮起来,直到把奶瓶里的糖开水全部吸干。而且,她还会品味。如果奶瓶里是白开水,没有加糖,她吸两口就松开奶嘴,哭了起来。嘴巴一噘一噘,非常委屈的样子。 吃饱了,她就睡,眼睛闭上了就不愿意睁开。 无论是把她平放在床上,还是大人抱在怀里,拍打,抛起来又接住,她都不理睬,不哭不笑不闹不睁眼,至多动动嘴唇,鼓鼓腮帮子,继续睡她的觉。 最初几天,护士隔不一会儿就要来给欣欣打针。 也不知注射的是什么药剂,王加根懒得问。医生用药自然有医生的道理,问了他也不懂。不过,欣欣倒是挺在意的,她挨过两针之后,就发现打针不是什么好事情。后来,只要护士用酒精棉球在她的小屁股上擦,她就嘤嘤地哭起来。 护士摇着头笑着说:“这小东西太精了,长大以后不得了。” 孕妇和婴儿是一个星期之后出院的。 王加根借了一辆平板车拖她们母女回家。 路过花园副食品商店时,他把板车停在大门口,进去买了几斤糖果和一串湖南浏阳生产的鞭炮。 路过花园区卫生院时,他又停下板车,提着糖果走进妇产科,见到医生护士就发,也不管认识不认识,熟悉不熟悉。 安医生曾信誓旦旦地预言方红梅会生男孩,看到王加根喜笑颜开地捧着糖果进来,自信地问:“是男孩吧?我一看就知道是男孩嘛!” 王加根说生了个丫头。 安医生感到非常意外,疑惑不解地望着他。也不知是对方红梅生女孩感到疑惑呢,还是对王加根得了女儿来发糖感到不解。 王加根大大咧咧地说,生儿生女无所谓,大人小孩平安就好。 安医生的眼神里有了敬意,甚至有些感动。 到了牌坊中学大门口,王加根把板车交给丈母娘。他拆开电光鞭炮,划了根火柴点燃。提着噼噼啪啪燃放的鞭炮,从学校门口一直拖到他们的家门口。 老师们听到鞭炮声,三三两两走出办公室,到他们家恭贺。 王加根忙不迭地发烟发糖,撬开煤炉子烧米酒、煮鸡蛋。 方母把欣欣抱给老师们看。 来恭贺的教师个个赞不绝口,说欣欣长得快,才出世几天,看上去就像两三个月大似的。那么长,那么胖,头发又密又黑又有光泽。并且能够睁开眼睛盯着人看,啼哭的声音也宏亮。 丁胜安说,牌坊中学人丁兴旺是喜事,建议王加根好好庆贺庆贺。 欣欣出世的第十天,加根为女儿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庆祝仪式——请亲戚朋友吃饭。 说简单,并非客套,是实实在在的简单。菜是王加根从花园镇买回来的,请学校食堂的师傅们加工。酒宴摆在他家隔壁教室里,两张课桌一并,四条板凳一围,就是一桌。客人只有学校的教职工、方母和部队抽水房的广广黄,其他亲戚朋友都没有通知。 王加根和方红梅怕麻烦,不想把女儿的出生庆典搞得很铺张。 一切从简,如同他们的婚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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