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灵堂前的独白 (第2/2页)
,阳烈垂下头,陷入了沉默。 整个房间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劈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肩膀颤了下,接着开始上下耸动起来。 泪水无声地滑下他的面庞,啪嗒啪嗒滴落在蒲团上,溅开湿透了一大片。 “爹,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他低着头哽咽着,死死咬住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心中整整压抑了二十五年的仇恨,痛苦,愧疚,自责,悔恨,思念…… 在这一刻化作无穷无尽的泪水,如同山洪爆发般,从眼眶中倾泻而出。 他垂着头,目光盯着手心死死攥紧的破布般的衣物,脸上老泪纵横。 上面刺眼的斑斑血迹与密密麻麻的口子,就像是一根根钢针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他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象,阳晋到底遭受了些什么,才会留下这般惨烈的血痕? 阳晋膝盖,腰间和手臂上的衣物破损,他从前到后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种程度的破损究竟是多么严重的伤势才会留下的。
他不是傻子,其实他心里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 他知道为什么阳晋要在众人面前向他炫耀自己的强大; 他也知道为什么阳晋总在关键的战斗环节一句话带过不提; 他更知道为什么阳晋选择冒着生命危险,也等不及要为他报仇。 可阳晋为他做的越多,一想到他为此遭受的苦难与折磨,却还要在他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哄他这个爹开心,他此刻心里就越难受,揪心一般地难受。 二十五年前,他亲眼看着他爹死在自己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像个懦夫一样逃走了。 二十五年后,他儿子为了给他报仇去跟敌人生死搏斗,可他除了在家里乱发脾气帮倒忙以外,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种眼睁睁看着亲人为自己赴死,而他却无能为力的滋味,由此带来的煎熬和痛苦,远比让他死上一百次,一千次还要难受。 也只有在这个房间里,在自己的爹娘面前,他才能卸下强装坚强的保护壳,重新变回当年那个脆弱敏感的孩童,在他们怀里哭着发泄出来。 想到这,他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回荡在封闭的房间里,久久不散,像是又回到了他十八岁那年的溶洞里。 不知过去了多久,东方的天迹隐隐发白。 哭声渐渐平息,房间又恢复了寂静。 不久后,黎明冲破黑暗的牢笼,一束阳光透过窗帘一角留出的缝隙,照射在阳烈身上。 他蜷缩着身子躺在蒲团上,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平静地闭着眼,呼吸平缓,兴许是睡着了。 或许在梦中,他正和自己的爹娘相遇,倾述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爹,娘,我…好想你们……” 一声梦呓的低语响起。 …… 此时,另一侧的房间内。 阳晋睁着眼躺在床上,紧紧抿着嘴唇,眼角泪痕还未干透。 床头边上的油灯已经燃尽了。 听着哭声渐渐平息,他绷紧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轻舒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睡去。 夜尽,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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