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胭脂雪 (第2/3页)
觉我的嘟囔,池聿手中提剑,走进屋内,站在我面前。 这时我才发现,比起之前,他憔悴了不少。 唇角一圈,遍布胡茬,好像一下老了十岁。 5.前朝 “桃花令你准备什么时候交出来。” 没有任何委婉的说辞,池聿单刀直入,倒让我有些小小的诧异。 “什么桃花令?” 明月不明,何晓桃花。 “前朝皇帝明晟临终前,曾将统御皇庭死士的信物桃花令交与国师荀平,也就是你的师父长平真人,一年前荀平离世,但他的墓里却并没有桃花令,生前除了前朝公主明月外,他不曾接触过任何人。” 池聿毫不避讳隔墙有耳,将这几年他一直致力追寻明月的原因道出。 “大侠怀疑我是你说的那个明月?”我挑了挑眉,“若真是这样,怕是高看我了。我若是什么公主,也不至于穷到去倚红楼那地方谋生。” “在今天之前,我也并不相信。” 池聿的眼睛牢牢的锁在我的身上,出声让人拿进来一样东西。 “这是前朝万贵妃的画像。” 万贵妃啊…… 这个称呼可真是遥远。 不过也是,既然窥伺桃花令已久,又如何不知这桩秘辛呢? 世人都以为前朝长公主明月是皇后所处,但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当年皇后与还是贵人的万贵妃同时生产,只是皇后所出乃是死胎,为避国讳,遂抱了万贵人所出的女儿来养。 而万贵人因为所出不是男孩,而自己身份亦过于卑微,所以思虑之下,便默认将孩子送到皇后膝下,成为前朝的长公主。 自此之后,在皇后的扶助下,万贵人只一年,便坐到了贵妃的位子。 只是随着长公主的模样逐渐长开,眉眼逐渐酷似万贵妃。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在长公主两岁生辰的时候,万贵妃被人发现失足跌落在太液池中。 而自那一年起,朝中便动乱渐生,先是北燕扰境,又有夷狄入侵,最后更是被带兵御敌的大将军池徽窝里反,逼宫篡位。 那些年里,无数宫人死的死伤的伤,自身尚不能保全,谁还能记起逐渐长大的公主呢? 而至此为止,前朝不再,而稀薄的皇嗣里,最后只有五岁的长公主明月得以幸存。 再后来的事情,便如池聿先前所言,多亏国师荀平扶育,幼小的公主才得以保全性命。 只是,谁曾想,荀平不过离世一载,自己倾心培养十载的公主便被池家的人找了出来。 想到这里,我不由有些沮丧,要是师父他老人家知道我这般不争气,只怕棺材板会在下面动起来。 6.渊源 “看来三皇子什么都知道了。”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也没什么再遮掩的必要。 池徽夺位之后,日子也并不怎么好过。 窝里反的结果,就是不管夷狄还是燕国,都借机吞噬了大荣不少地方,所以哪怕谋权篡位,池徽这十年的日子也不怎么安生,所以他将念头动到了明晟养的那群死士身上。 能以千人之力,抵御十万大军守城一旬,便都不是寻常之辈。 若能得此借力,必如虎添翼。 只是对这些势力虎视眈眈的,不仅仅是他这个新皇帝,还有他争权的两个儿子——太子池晏与三皇子池聿。 “明月,燕军来袭,唯有你手中的桃花令,方能解当下秦淮之危。” “三皇子抬举,当年一战何等惨烈,想必你们池家人比任何人都清楚,且不说我并不知桃花令在何处,就算知道,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我不由觉得好笑,自小到大,我没见过比池家人脸皮更厚的了。 “我已经去过长平山了,荀平留在屋庐中的东西,并无桃花令——但当年,陛下的确是将桃花令交给了他——若是桃花令不出,燕军定当轻渡秦淮,遍踏大荣国土,侵害大荣子民,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吗?” 池聿的声音铿锵有力,好似有一股天道正气喷薄欲出。 这么义正言辞的话,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了。 上次听到这般说辞,还是十年前在父皇的书房里,偷听池徽说服父皇出兵时。 到底是父子,道貌岸然的样子,也是如出一辙。 “燕军与我何干,大荣又与我何故?我一个小女子,管不得家国大事。再者你凭什么以为那老头子就将狗屁令牌给了我?若真有这样稀罕值钱的玩意儿,我也不至于替他躲债四处奔逃。” 我不由打个哈欠,人越长大,越无趣。 眼前的人,一点也不像儿时那个一心要当大侠,扶危救困的小小少年。 与这般没劲的人交谈,真是让人莫名烦困。 池聿没有再说话,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我,如果眼神有形,我想他怕是想要将我刺穿。 只是,刺穿又待怎样呢? 7.竹花 自随池聿回来,进入明月楼后,我便不曾出过这座宅子。 除却饭后在院内秋千上荡一会儿,也没有什么闲晃的兴致。 只是回到大荣那会儿还是四月,再后来入了暑,外间愈发热起来,我便将这唯一透气放风的活动也省去了,只在茶余饭后在楼上远眺,看看四周繁密的竹林,来换得一时清凉。 那一日并不算愉快的交谈过后,池聿便再也不曾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日子好像也回到了刚来的那两个月。 明月阁的生活,真如世外桃源一般,除却偶尔会回想起那日他刺人的眼神,其他时候我甚至有种恍惚,好像自己还在长平山上。 没有背负的家国之恨,没有山下的不安动荡。 但是生活,从来都不会顺着人的心意。 就像云间白鹤跌落凡尘,就像师父离我而去,就像童年的玩伴反目成仇,就像那一日破门而入的池晏。 初秋的第一场雨后,明月阁外的竹林拔高了很多,随着凉风拂过,生出的竹花在碧绿的竹叶间煞是惹眼。 那日午后,向来习惯小憩的我却如何也睡不着。 就在三次辗转难安,披衣起身后,院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和带着几分戏谑的狷狂之声。 “明月楼?本殿下竟不知,三弟在云阳山上还建了这么一处雅致的楼阁,只不知屋内是否也藏着陈阿娇一样的美人儿。” 随着那道声音渐近,屋门也被突然撞开。 看着那张与池聿有着几分相似,但气质却全然不同的脸,我不由有些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