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焚心似火(3) (第2/2页)
水娘嫣然一笑,笑容竟还有几分媚动人:“姑娘明察秋毫,可否告诉jiàn)妾,那玉梅不过是个侍女,份卑jiàn),别人何以要置她于死地呢?” 玫瑰望了水娘一眼,淡淡道:“如果我没有推断错,玉梅正是在水夫人你的居所被你杀害,你算好时辰,将她尸沉入水中,顺流飘来。那在房中梳妆唱曲的人,也是你水夫人假扮的罢?不然的话,你的居所离此地有一柱香时分,你却为何能在李嬷嬷呼救之后,便能马上出现在这里?” “玉梅绝非一个份卑jiàn)的侍女。”她摸出先前从房中拿出来的绣帕,道:“她平时绣的一幅小小手帕,不过是寻常荷花荷叶,却绣得着实精巧无双。若论技艺,便是在京城,只怕也只有公侯之府,才能找出这样手工精巧的人来!小小的柳府,能有几两积不得的银子,竟买得起如此上等的侍女?” 水娘一怔,随即格格笑道:“不错,玉梅这丫头,也忒是粗心。若不是样样都露出马脚,也不会死得这样快!”她扫视众人一眼,眉宇间竟有几分凌厉之意:“只可惜,死人根本不可能再开口说话!她为何而死,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言毕长啸一声,整个人宛若一只大鸟,竟尔腾空而起,一跃便落上了高高的楼阁屋好了私奔,她却终是没去,大雪天里,哄得那戏子在河边苦苦等了一夜。她家的人还要抓那戏子见官,那戏子也刚烈,又羞又气之下,这才投河自尽的。” 他脸上尽是不屑之:“柳家心中有愧,府中才多有魅影异事,说起来,不过是人心中的鬼魅做怪罢了。” 玫瑰长叹一声,道:“昨天遇见的那个小柔,这么冷的天气,她穿那么少,也不知是这府中什么人,有无家人,家人又是怎么照管她的。现在水娘一死,这柳府失去了最后一个主事人,只怕以后更是败落不堪。柳家小姐过去纵有不是,现在可是又疯又癫,没了父母,连父妾这个庶母也没有了,此后更不知要比小柔可怜出多少倍呢。”
张大海不语,却拾起帕子,拔出剑来,以帕轻拭剑刃,低声唱道:“纵被无弃,不能羞。”他嗓音原就沙哑难听,这两句词唱出来,全无动人音色。 但不知为何,玫瑰听在耳中,竟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郁郁之气。 张大海手中长剑原就锋利,在精心擦拭之下,更是晶光闪耀、分外寒凛,玫瑰看在眼里,忍不住道:“相思剑客张大海,十四路相思剑法名震江湖,听说用的剑也叫做相思剑,就是这把剑罢?但不知剑名由何故得来?” 张大海头也不抬,却伸出一根食指,略试剑锋,轻滑而过:“相思剑,长相思。这剑得名在于它的长短。” “长短?” “不错,剑长短不定,便如人的相思一般,说不清,也道不明。” 深夜。 烛影飘忽,落在玫瑰轮廓优美的脸庞上,仿佛是蝴蝶在花间筛落的翅粉;那样专注沉思的侧影,有说不出的一种美。 烛光一跳,玫瑰从灯影里直起来,把手中之物塞入袖中,微微一笑,道:“我去去就回。” 张大海惊道:“去哪里?” 玫瑰笑道:“自然去该去的地方。” 玉梅死因已明,无需再保留现场,故尸首已移至废园等候安葬,守在原来下院门口的衙役们也早已撤走。绿萼和李嬷嬷胆小,早搬至别院居住,只门口守了个老院公,也是早早关起门来睡了。 檐下一盏风灯,在夜风中飘dàng)不定,闪动着惨白的光芒。满阶落满枯叶,被风一吹,四下飞散开去。 玫瑰自下院而入,穿过那道小门,眼前便是一带红墙,钮铜钉黑漆大门紧紧关闭,门上“焚心阁”三字匾额摇摇坠。只旁边墙上有个脑袋大小的洞,一看便知这是寻常侍女们递送衣食的途径。 玫瑰停住脚步,轻声念道:“焚心阁、焚心阁……这名字,本便不太吉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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