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3/3页)
上的精致镂花映在地毯上,光怪陆离,那光线里仿佛暗藏了无数喧嚣的怨灵,讽刺着她此刻的狼狈和失败。
怕自己会去猜想流华宫里正在上演怎样的缠绵悱恻,她乾脆把双脚收拢在椅子上,运功调息。 这个法子的确是好了很多,心境空阔,呼吸沉缓,与她熟悉的瑜伽类似,四肢百骸却有神秘的力量在滋生,蓬勃,壮大,心底的另一扇窗倏然打开了似地,如此安闭眼睛,听觉也拓开,清楚地捕捉到宫苑中的动静,虫鸣,风动,花摆,叶响,如诗般唯美的夜景随即在脑海中浮现。 忽然,前廊上有细微的脚步声打断她,凤眸倏然睁开,她诧异地盯着殿门上的镂花纹,看到白泽正在门外巡视,还有另一个她熟悉的身影到了门外,白泽颔首而立,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若在此刻之前,那样的声音,是她无法辨析的,但是这会儿,她却如听他们在面前交谈一般清楚。 “皇后几时睡下的?”说话间,那龙冠都没有卸下的身影朝着门内看了一眼。 纨佳紧张地在凤椅上缩了一下,不禁担心他会看到自己,可她如果现在返回内殿,凭他的听力,定能听到她的脚步声,如果他知道她还没有睡,必会进来奚落她一番。 “已经有半个时辰。”白泽回答。 “她今儿累了一整天,怎么睡得这么晚?” “娘娘在书房里看医书,不准旁人打扰,看着看着时间就晚了。” “又看医书?怎么不劝她?” “娘娘心情不好,与御天吵架,金山劝了,也没有劝好,属下更不敢冒然开口。” 白泽口气恭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对闻人拓如此偷偷禀报她的举动,而他如此做,倒不是背叛,而是经过了纨佳默然应允。 她从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没有必要隐瞒闻人拓,她身边的男人,若是全部都死死忠诚于她,只言片语也不透露给闻人拓消息,反而会难在宫内久留。 到了这一步,她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被磨平了棱角,也陷入了宫闱的纷争里,圆滑地与他明争暗斗,她想不为自己与闻人拓这段夫妻之情悲哀都难了。 闻人拓沉静了片刻,而他那样的沉静,纵然一动不动,亦是能给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为何与御天争吵?” “娘娘说要成为武功高手,要向他们借内力,御天不同意,娘娘便有些不高兴。” “御天的内力剧毒,她不知,你们不知提醒吗?还好他并没有借给她,否则她现在恐怕早就断了气。”闻人拓恼怒地低斥,“荒唐!” “娘娘着急,并没有与我们商议,我们也没有想到娘娘会想到借内力的法子,不知是谁教她的。”白泽无辜地挠了挠眉梢。 闻人拓气恼地沉叹一声,纨佳不禁扬起唇角,原来,他也有懊悔的时候吗? “皇后睡前派人仔细查过内殿吗?” “是,皇上,已经仔细检查过,没有什么可疑的。” “床下也查过?” “是。” “今晚在床前值夜的宫女是谁?” “娘娘不让守着,说是半夜醒来,看到有人在床前,会被吓到。” 以前在诊苑楼阁,她也不喜欢让小新半夜守在床前,可她不知道自己晚上会蹬被子,一早又会嚷着肩凉腿冷。“在门外看着,我进去瞧瞧。” “是。” 五层台阶之上的凤椅正處于室内最暗處,纨佳在凤椅上一动没动,她长发垂肩,水蓝纱袍也如静谧的夜幕,纵然殿门被推开,月光倾洒,光芒却避开了她的位置。 闻人拓壮伟的身躯进门之后,她便紧张地屏住气息,见他脚步匆促地径直朝内殿走去,压根儿就没有在意这边的动静,她暗松一口气。 翘首龙靴无声停在凤榻前,看到纱帐门帘半开,榻上并没有人,他平静的俊颜,陡然一瞬,惊涛骇怒,在黑暗中狰狞地仿如邪魔。 心口那股剧痛让他窒息地透不上气。她被抓?被害?还是去了别人那里夜宿?种种猜测,不管哪一种,都痛到足以致命。 听到身后迫近的脚步声,他猛然转过身躯,却吓得主动靠近的纨佳惊得一颤,见他眸光灼亮,猛兽似地气势凶猛,她不安地忙又后退两步。 “去哪了?”他勉强克制着怒火。 “哪也没去。”她迅速冷静下来,却戒备地看着他,恐惧他会突然暴怒失控。 窗外撒进的月光,在她身上描染了暗金的轮廓,纤柔身子在蓝色纱袍下,若隐若现,唯美绝伦,只是……她在发抖。 确定她毫发无伤,他怒火瞬间熄灭。“这么晚了,不在床上躺着,到處溜达什么?” 是关切,她无法装作不知,但是,她却说不出任何悦耳温柔的话。她舌尖啐了毒,他不该进来! “皇上在流华宫忙完,又到息杞宫来,这脚踩两只船的节奏,未免太快了些。” 月光正打在他俊逸的脸上,寒星似的锐利鹰眸赫然一僵,她绝然转开脸儿不再看他,“还是,皇上怕臣妾半夜逃走,错失一个绝妙的工具?” 他与往常一样,对于她所有的冷嘲热讽不予置评,左耳进,右耳出。“这么晚,皇后刚才到底去做什么了?” “怎么?怀疑白泽的话有问题?”可怜的多疑的皇帝呀!“刚陪金山聊天才回来。” “朕刚刚去看过金山的母亲,他已经在那边就寝,说起来,他倒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孝子。”他走到她面前,借着月光,捕捉到她脸上惊慌地神色,便没有再靠近。 “皇上是在对臣妾说,臣妾身边的人,都被皇上收买了吗?”他私下去探望金山的母亲,这一点,倒是出乎她的预料。他要如何收买的金山,美人计?金钱贿赂?还是加官进爵权势诱惑?还是他抓到了他的软肋?亦或是对他的母亲大肆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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