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冕旒冠 (第3/3页)
一场空前绝后的盛筵。终于食物吃完了,酒也喝尽了,宫娥们将残羹冷炙收进食盒带走,报告钟点的钟声敲了起来。奇昆从座位上站起,绕到龙座之后,双手捧出一个黄金打造的方盘,方盘上摆着一顶冕旒冠。看到帝冠,所有的人都慌忙站起身来,跪倒在地。包括我——被天将从座位上拎起,又在小腿上踹了几脚——只是我的头不像别人一般低下去。
. 我硬着脖子,看着方盘上的帝冠,顶部盖板微微向前倾斜,提醒帝王需谦逊勤勉,勤政爱民,前后各垂着九串冕旒,由五彩珍珠串成,两块碧玉瑱悬在两侧,如果将冕旒冠戴在头上,这两块玉就刚好会悬在两耳之上,为帝王遮挡谗言。我能想起它戴在父亲头上时的样子,我也无数次想象过它戴在我头上时的样子。 . 奇昆将木盘交给阿努比斯身后天将,自己将帝冠用双手捧了,对殿下群臣朗声说道:“旧帝翼洛曾经交代,当他无法决断时,如遇大事,由我们手足九人相商,有五人以上同意,便可以决定。如在座各位所见,现在对阿努比斯成为新天帝表示支持,并且出席登基大典祝贺的共有五人,经由诸位见证,阿努比斯公正的取得仞利天天帝一位。现在由我为他加冕——“奇昆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出一席话,双手举高,捧在手中的帝冠向阿努比斯递去,阿努比斯微微低头迎接。 . 是时候了。 . “等等——”我喊出一声。这一句话使得所有的声响都消失在了本就安静的大殿之中。阿努比斯身后的天将向我走来,对我一阵拳打脚踢。 . “奇昆刚才说,当父亲无法决断时——”我吐出几颗牙齿,肋骨可能也断了几根,但没有戳进肺里,虽然十分痛苦,仍然可以说话。“然而父亲决定——我——才是他的即位者——” . 殿中一片哗然。 . 阿努比斯脸上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镇定,第一次将脸转向我,说道:”盘瓠,父亲失踪已久,这种决定,在他失踪前从未透露过半分,现在你忽然这么说,可有证据?“ . “阿努比斯,你可知道,想做这仞利天的天帝,须得有一方玉玺,只有掌握那方玉玺的人,才能够真正行使来自大光明的力量?” . “我不知道。”阿努比斯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一众跪倒在地的臣子。“在座各位有知道的吗?” . 一片死寂之中,太白星君颤颤巍巍的声音响了起来:“摄政帝阿努比斯,仞利天天宫之中确有这方玉玺,微臣也曾见历任天帝使用。只是……” . “只是?”阿努比斯左眉向上一挑。 . “只是……自打帝释掌管仞利天之后,这方玉玺便不见了踪迹,”太白星君的声音越来越小,”微臣以为……玉玺被帝释毁坏或是遗失了,在天帝翼洛接手天庭之时,还几次三番提醒他早日向上古诸神再讨一方,一方面方便使用,另一方面也对帝位做个见证约束。然而天帝翼洛对此总是笑而不语,丝毫没放在心上。时间一长,老臣也便忘记了。关于这玉玺的存在,仞利天中始终只有天帝与微臣二人知晓,故而犬神盘瓠……所言……恐怕……不虚……“ . “听到了吗,只有天帝与太白星君知晓。”我对阿努比斯冷笑一声。“你自己刚才说了,你不知道。” .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议论纷纷。阿努比斯无法在这种场合下发作,脸上仍是一副威严样子,藏在袖中的手里一盏酒杯却早已被阿努比斯当做太白星君捏得粉碎,碎末纷纷从手指缝中落下。 . “盘瓠,看你的意思,不仅知道玉玺的存在,恐怕还能将玉玺拿出来,向大家展示一下即位人的身份吧?”阿努比斯又问,话中充满挑衅意味。先前我被天将押去洗澡,浑身上下都脱的精光,阿努比斯笃定我身上没有玉玺,才如此说。 . “这玉玺确实不在我身上,毕竟世道艰险,人心叵测,这么重要的东西若是带在身上,免不了被人敲晕抢了去。”我死死盯住阿努比斯的脸,他不为这句话所动,毫无内疚之情,我只得继续说下去。“但是我知道这方玉玺就在这大殿之中。被历任天帝藏了这么多年,眼下倒也不妨拿出来给大家看看,给大家长个记性,以免日后再被白板天子哄骗了。“ . 天将又准备揍我,被站在一旁的巴赫鲁伸手拦下。 . “你只说玉玺在此,可这东西的归属仍然尚未明了,既然这玉玺作为天帝帝位的象征,又能动用上古诸神的力量,想必也不是谁都能够掌握的,就算真听你的,找了出来,算你的,还是算阿努比斯的?”索洛托露忍不住在一旁插嘴道,似乎对我提出的一切十分感兴趣。巴赫鲁也用疑问的眼神看向我。 . 被索洛托露这么一问,我才觉得有些糟糕,在大混沌之中与父亲没说上几句话就被守狱夜叉逼退,只听到父亲说玉玺在龙腹之中,怎么掌握这东西,还真是两眼一抹黑。我思索片刻,心想亲爹八成不会坑我,既然他说要我取得天帝帝位,又告知我玉玺所在之处,这玉玺一定会对我做出某种特殊反应。斟酌几番之后,我牙一咬,心一横,转过头去在群臣露出迷惑表情的脸上扫过一圈,朗声说道:“待我将玉玺拿在手中的时候,你自然知道。” . 阿努比斯冷哼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巴赫鲁却提前开了口:“先把玉玺找出来。”冷峻的目光在我与阿努比斯之间扫过几个来回,最终停留在阿努比斯身上。阿努比斯把之前的话吞了回去,改口问道:“玉玺在哪里?” . “天帝王座龙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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