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孤眼僧 (第2/2页)
辗转数日,终于到了老家。 询问之后,才得知母亲被外婆逼着修行鬼道,父母二人经常吵架。 一天夜里,父亲和母亲厮打在一起,撕破了《渡鬼经》,外婆出手打伤了父亲。 父亲一气之下,带着悟心离家出走,从此再也没有音信。 听了几个老人对父亲的描述,悟心脸色发白,原来自己的师傅静海法师,竟然是自己的生父。 经过一番奔波,悟心将父母合葬,带着《渡鬼经》远走他乡…… 黑山苍凉,路边艾蒿被冷风吹的呜呜作响。 月光下,一条闪亮的小河波光粼粼,汩汩的流水声分外清灵。 驴车颠簸着,我侧眼望去,只见爷爷眼角两滴晶莹的泪珠,在月光下闪动着。 我问爷爷,那悟心去了哪里? 爷爷用袖子拭去了泪珠,苦笑着说:他死了。 听到悟心死了,我难过地说:悟心好可怜。 爷爷抚摸着我的头,让我好好学习,等学有所成,多帮助那些穷苦的人。 我乖巧地点点头,心里为自己鼓劲,一定要成为大人物,让爷爷天天能吃rou,还要让村里所有人,都能上吃白面馒头。 多年后,我才知道,爷爷就是悟心。 他这一生,历经太多风霜,过的实在是太苦了。 爷爷悲叹说,江湖儿女,爱恨离仇,众生常态。世事无常,岂能尽如人意,还当淡然视之才是。 野狐桥头,荒草成堆,黑水翻滚。 驴车压的木板桥吱吱作响,过了野狐桥,又走了二里地,山谷豁然开阔,一片湖泊在月色下光洁如镜。 下了车,爷爷卸了驴车,将毛驴拴在了一颗怪柳上。 湖边一条破旧的木船摇曳着,月影在水中荡漾,形成了一簇簇的细鳞。
初次见到湖泊,问爷爷这是什么地方,亮晶晶的水面真好看。 爷爷告诉我,此处为无量湖,湖对岸的山崖之下,有一颗千眼菩提树,狐眼妖僧尸骨就封在菩提树下。 “为什么要封住狐眼妖僧的尸骨,是不是怕发生尸变?”我好奇看着爷爷。 爷爷将破船拉过来,抱着我跳上船,摇着木桨说:狐眼妖僧是地仙之体,死而不僵,湘阴鬼婆怕他借尸还魂,用鬼道术将其封印,细细算来,已满七七之数,四十九年矣! 湖面上升起了白雾,飘渺之间,异香扑鼻,无数白影在水雾中飘飞。 爷爷捏了一个法诀,念着经文,木船漂行许久,一棵大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山崖之下,二尺高的平台延伸到了湖边,平台之上,一棵参天古树枝叶繁茂,遮蔽了平台十丈方圆。 千眼菩提树下,芳草萋萋,贴着绿草,生着无数殷红的小花。 爷爷说,这棵千眼菩提树树龄上万年,数根聚灵气,树下的青草常年不枯。 火红的小花叫彼岸花,花开如血一样绚烂鲜红,犹如红地毯,是冥界唯一的花,又叫接引之花,送魂渡鬼通往黄泉地府。花香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真香啊!这花好神奇,不如挖一些种在院子里,到时用它来渡鬼送魂,就不用爷爷作法了。”闻着甜甜的花香,心里一阵愉悦。 爷爷生气的说,彼岸花落地生根,易地则死,运势低者,见之封魂,生人避之不及,怎能移栽庭院。 见爷爷语气不好,我心里委屈,低着头沉默不语。 爷爷抄起铁锹,在树下挖掘着,‘梆’的一声闷响,露出了红色的木板。 清理后,是一口大红棺材,上面墨线如网格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墨线之上,走着八道朱漆,朱砂画着符文,看着非常骇人。 爷爷将铁锹扔在地上,在棺材的四角,点了四根白蜡,拿出了作法的墨斗,倒入了准备的鸡血,在棺盖上对角弹了两道血线。 拿出十八根桃木钉,用石头钉入了棺材四周。 最后,在棺材头部位置,钉入了九寸长的桃木桩,掏出红线绑在了桃木桩上。 在红线一头挽了一个圈,递到我手里说:躲在树后,死死抓着红线,不管有什么动静,都不准出来,也不能松开红线,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按照爷爷的叮嘱,躲在了菩提树后面。 梆梆梆…… 树后传来连续不断的敲击声。 我心里好奇,悄悄偷眼一看,爷爷一脚踩着棺盖,启开了数根棺木钉。 突然,啪的一神脆响,棺盖崩裂成两半,一股黄烟从棺材中喷涌而出。 爷爷脸色剧变,凌空后翻急忙往后倒退数步,远远看着。 我心里吃惊,爷爷竟然有如此本事,感到匪夷所思。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棺材四角的蜡烛应声熄灭,黄烟弥散着。 月光从树枝间一泻而下,照的地面黑影斑驳。 棺材中,冒出了赤红的长毛,半张狐狸脸缓缓上升,一双碧绿的眼睛发着青光,说不出的妖异。 随即,就见一具尸体直挺挺立了起来,浑身白毛飘动,发出了咕嘎咕嘎的蛤蟆叫。 我尖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腿发软,如面条一般。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