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陈后病危 (第2/2页)
到她耳朵里来。 “娘娘已经油尽灯枯了,至多熬不过今天晚上了。” 良久的沉默中,阿娇几乎可以听见海棠牙齿打着寒战的声音。 海棠终于说话了,“梁侍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的声音绝望处又掺杂着叫人不能拒绝的希望。 侍医没有回答她,但阿娇在海棠紧随其至痛苦的哭声中知道了答案。 侍医,对海棠摇了头,也对阿娇摇了头。 她,已经没救了。 但这在陈后吐血摔碎玉佩的时候,这一切就注定了不是吗?这于她,是解脱,是幸福。 生在阴间有散场,死归地府又何妨。 海棠在殿外迟疑了许久,才黯然地转进来。她不敢看阿娇的眼睛,低着头在殿内忙活着。 海棠既然不想说,阿娇自然也不会去问她实情。她只是始终用温暖的眼神看着海棠,把她的眉眼细细地刻进脑海里。 没过一会,一个宫人到了殿边跪下,轻轻唤海棠。海棠回身看了阿娇一眼,见阿娇对她微微颔首才出去。 海棠很快就进来了,她拧着衣角犹疑许久,终于小心地看向阿娇问道:“娘娘,陛下来昭阳殿了。” 昭阳殿? 这不是长门吗? 海棠见阿娇微微皱眉,小心翼翼地说:“娘娘,昌邑王殿下也来了。” 昌邑王?刘髆? 这不是汉武帝的第五子吗?跟她有什么关系? 阿娇心中不解,想开口问海棠。无奈喉间发涩,荷荷而动,说出来的连自己都听不清。 海棠深呼吸一口气,咬着嘴唇站起身,故作风轻云淡地说:“娘娘,您累就歇着吧,明天再叫殿下来看您也是一样的。”
阿娇终于挣扎出了一点力气,她轻轻地对海棠摇头。 海棠长出了一口气,含泪笑着点了下头,退了下去。 生死之外,再无大事。 而现在就连生死都能放下了,又有什么人不能见呢? 阿娇安静地躺在榻上,听着由远至近错乱的脚步声。 她自小就能在脚步声的轻重缓急之间,分清来人是谁。刘彻的脚步声从来都是那么沉稳,充满了自信,看来他的确来了。 这里的刘彻,会是什么样子呢?她不无期待地想。 而这之外,似乎还有一个孩子的脚步声。 阿娇竟然丝毫不觉得陌生,反而在听到孩子的脚步声后,心间温热一片。 这样油然而生的亲切之感,叫她整颗心都温柔甜蜜起来。这个孩子,究竟和陈后有什么关系呢? 阿娇的疑问,在孩子跑进来又规规矩矩行礼的瞬间得到了解答,他亲亲热热地叫她“母妃。” 啊?母妃?不应该是母后吗? 不不不,陈后现在已经被废了。 不不不,被废后就已经再也不是刘彻的妃嫔了啊。 不不不,最重点的是怎么会有孩子叫她母妃? 阿娇心如乱麻,在一片理不清剪还乱的思绪中,望向孩子抬起头的眼神却不禁温暖和微微惊诧起来。 刘髆不过垂髫之年,一张小脸上满是一团稚气。一双像极了阿娇的桃花眼上,浓密卷曲的似羽扇般微微翘起。 他几乎就是她的翻版,这才是最叫阿娇惊诧的地方。 难怪,刘髆叫她母妃。 他是陈后的儿子。 阿娇水光漫眼,几乎哭出来。 甜蜜哀伤混杂间,她听见自己低低的声音。那样地疲倦,又那样地温柔。“髆儿,出去叫海棠给你拿点心吃。母妃有话同你父皇说。”短短几句话说完,几乎叫她喘不上气。但在孩子面前,她不肯表露自己的衰弱,冗自咬牙坚持着。 刘髆不舍地看她一眼,见她目光坚定。膝行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甜甜地说:“母妃,那过一会再叫髆儿进来好吗?髆儿有好多话想跟母妃说。” 孩子的声音充满了哀求,阿娇心下一涩,泪水几乎夺眶而出。但是孩子面前,她到底只是盈盈轻笑,点了点头。 刘髆便乖巧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殿门。 阿娇这才挪出空来去看站在窗边许久的刘彻,他还是那个样子。英武落拓,孤傲清冷,像极了帝王该有的模样。 比之阿娇所遇的总是温暖对她笑着的刘彻,这个周身幽冷的才更像是汉武大帝。 阿娇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不无揶揄地想。 他倏然转身,阿娇来不及闪避,正好和他目光相接。 他哭了,微红的双眼很明显是哭过了。 看来他知道了陈后已然油尽灯枯命不久矣的事实。 看来,他也是难过的,哪怕他以巫蛊之名把她废居长门宫。 只是年少时,执手走过的那些落满阳光和笑容的日子,除了陈后再也没有人能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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