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月老逍遥不知归（上） (第1/2页)

    孟惊羽神色揶揄，笑意却不达眼底：“林弟害羞了？与公主琴瑟和鸣确是羡煞神仙，不过也不至与为兄在一起时也挂念着吧，为兄可眼馋着呢！”

    林世卿暗暗松了口气，摆了摆手，听出了他口中的试探之意，避重就轻道：“孟兄真是取笑了。世间美女千千万万，以孟兄潇洒风流自然不愁温香软玉在怀。”

    孟惊羽眼神一闪，惋惜道：“你看我早便行了冠礼，可如今却也没有怎样的红粉知己，自然也只能羡慕羡慕你了。”

    林世卿刚欲答话，口中却是“咦”了一声。

    孟惊羽顺着林世卿的眸光看去，那文斗台前，正有一对男女正兴高采烈的猜谜，看那二人衣饰华贵，妆容精致，礼度合宜，不似寻常人家的公子小姐。

    孟惊羽奇道：“林弟，你认识那人？”

    林世卿沉吟道：“若是离得近了，这二人你大约也会有些印象。那男子正是我周朝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李昀。至于那女子，我倒……”

    林世卿颔首，一顿道：“不过估摸着还是有些印象的。”

    孟惊羽侧头问道：“为兄此时是否暂避一二较为妥当？”

    林世卿一抱拳：“万分抱歉，尚且不到时机，只能委屈一下孟兄了。”

    孟惊羽摇头：“非常人行非常事，何况此时又非同平常，林弟无需抱歉。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多谢。”

    林世卿望着孟惊羽的背影，见他离开后，才向那二人处走去。

    那二人倒不知附近发生了这些，兴高采烈的只管答题，二人也的确颇有才学，已是答对了不少。林世卿到时，正是一道对联，上联是：即色即空，即心即佛。

    “亦诗亦酒，亦儒亦仙。”略一思索，脑中浮现起那夜与孟惊羽原州城外柳华亭一聚，想起他最后砸碎酒坛的落落名士之姿，心思一转，林世卿便扬声而出。

    那男子正苦苦思索时听得这句下联，刚待叫好，抬头一看，神色却是一震，思虑片刻，缓步迎上，客气道：“不知林……公子今日竟也出来赏月，怎不见公主相伴在侧？”

    “这也是巧。我出来倒是孤家寡人一个，可李公子却是红粉知己作陪在侧。不知，能否介绍一二。”林世卿点了点头，语调平缓，看着并不意外。

    李昀一犹疑，紧紧牵住身后的女子，领到前面：“这是秦雪，秦小姐。雪儿，这是林……世卿公子。”

    那女子一身湖绿色宫装，腰系豆绿宫绦，外罩奶白色轻纱，面容姣美，脸上薄施粉黛，自有一番娇羞可人的神韵。

    那女子听后，樱口微张：“是……啊!小女子见过林……见过林公子。”

    林世卿看在眼里，神色不动：“小姐多礼。不过，看起来李公子和秦小姐感情甚笃，实在可喜可贺。”

    李昀心中不定，试探道：“今日宫宴，林公子此时尚未回去，不知是否另有安排。”

    “怎会？这便回去了。倒是李公子，这时辰似乎仍无回去的意思。倒让世卿忽然想起了一折戏，也不知公子听没听过，里面有句词‘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着实写的不错。若有功夫，仔细琢磨琢磨有几分意思。”林世卿向前走了几步，回头斜睇了一眼李昀，悠然道。

    秦雪时而看着前面的林世卿，时而看看身边的李昀，又想了想林世卿说的话，心下一凉。

    李昀口中默默念叨了几遍，身子一震，却更是紧了紧拉着秦雪的手，略略躬身道：“既是林公子所说，那一定是要去看看的。”

    林世卿点点头：“李公子心中明白便罢，这样的日子，是该早些回去。世卿便先入宫了。”

    “李昀明白。”

    ***

    八月廿一宜纳彩嫁娶。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因梁国嘉恪公主需得现出天家威严，便要自周国皇宫出嫁。于是自周宫东门至林世卿丞相府前阡陌交通皆以红毯覆地，十里长街大小树木亦是悬挂了大红彩带。尚是破晓时分，红毯两侧便已集结了好些人。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亲迎。

    等到将近正午时分，红毯沿途百姓方才见到丞相迎亲礼。

    同在城东的千风楼上寥寥无人——只除了窗边邻桌的两位少年。看模样，一位身着靛蓝色云翔符纹长袍，正是孟惊羽；另一位身着玄紫色衣衫，一条同色祥云宽边锦带将头发松松挽起，手持山水春居图折扇，将面容挡住了大半，只见得额头光洁白皙，一双狭长凤眼波光潋滟，眸光中几分冰冷、几分戏谑。

    孟惊羽瞟了一眼对面那少年，因是背对，倒也没看出什么，便又把眼光转到了楼下的林世卿身上。林世卿许是日常穿白衣穿得多了，这一身大红喜服虽是合身，却怎么看都是松松垮垮有些撑不起来的样子。一面衬得多带着三分喜气，另一面却叫人瞧起来更多了些文弱俊秀。

    林世卿看着前面牵马的红衣小童，心中掠过一丝荒唐之感：唉，也罢，既是行到了今日这一步，便已只可前进，全无退路可言了。

    心中感慨时分，仰起头，却不期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林世卿刚一点头，眸光一转，定住。

    那持折扇的紫衣人……

    那人似乎也发现了他的注视，微微挑了挑眉，却并无言语，也未将扇子拿开。

    孟惊羽心中有些诧异，看样子，林弟对这紫衣少年似乎并不陌生。

    林世卿眼神没有多作纠缠，又朝孟惊羽处默默点了点头，便转回了头。

    孟惊羽口中了一口酒，心中念头不断。

    楼外仍旧是一片熙熙攘攘，锣鼓喧天。

    ***

    鸳鸯拂风暖，红烛昏罗帐。

    喜房里氤氲着刚刚饮过的交杯酒里陈年女儿红的气味。

    林世卿看着床榻上低着头面色晕红，带几分羞怯的嘉恪公主，声音有些犹疑：“公主……”

    嘉恪柔柔“嗯”了一声。

    “本相……本相今晚尚有公文处理，公主请早些歇下吧。”

    “什么？！”嘉恪公主闻言惊异的抬起头，语声微颤。

    “本相说，今晚有公文尚未处理，公主早些歇下吧。”林世卿背过身去，站在窗前，神色不动。

    “你——”

    “想来公主今日也累了，待会唤来婢子便洗漱更衣吧。政务公文耽误不得，本相先走了。”林世卿打断她的话，脚步向门口移去。

    “慢着！”嘉恪公主甩袖上前，傲然神色中含着几分被侮辱的愠怒，“本宫如今一十六岁，在做这梁国公主的一十六年间，从未有人胆敢如此轻忽于我！如今，本宫沦为兄长幼弟权谋下的牺牲品，并不觉如何悲伤——皇家本是如此。可本宫原以为你林世卿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