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幸福 老刘家的脚印 (第2/2页)
着这张俊俏的脸,自己会忍不住举起巴掌扇过去。过往的那些恶迹一件件涌上心头,他的呼吸粗重起来。紧走两步,刘大富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手上的那包rou被重重地扔到了桌子上。 “你回来了。”刘行说道,声音很生硬,听起来就像锈坏了的锯子在锯着坚硬的木头:“饭烧好了,家里没菜了,我就没烧。” 刘大富一下子愣住了,这话感觉味道不对,根本不像平日里那个无赖儿子的语气和腔调。倒像极了十几年前自己每天回到家里时他母亲说的话。 事出反常必为妖!刘大富定了定神,咳嗽两声,那股厌恶再度涌上来,比方才更加猛烈。“我把你个小畜生!别整这些花架子,你说吧,你又想兴啥风浪?你明明白白说吧,我受得了,大不了就是当没生过儿子。” 刘大富记得之前刘行卖过三次乖,每一次都让自己开心异常,以为儿子终于学好了。可是,事后证明那不是为了要钱就是为了让自己配合他去大肆欺骗街坊邻里。每一次都让他一个月内,看到街坊邻里就绕开走。此时看到刘行这样的表现,刘大富心里除了厌恶,还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他这次又挖了个什么大陷阱。 就是的,看他刚才坐在炕上的样子,那么僵硬那么不自然,哪里是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这小子,肯定是在给自己弄花花肠子! 听到刘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那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不停地搓弄着膝盖。但预料中的吵嚷或者进一步的欺骗都没有出现,刘行拿起桌子上的rou,走进灶间。很快,传来了刀和砧板轻轻相碰的声音。这声音又轻又快,很有节奏,像戏台上好听的梆子。不一会儿,阵阵rou香迅猛袭来。
“这个比猪还懒的东西什么时候这么会做菜了?!”十几年前那熟悉的香味灌进鼻子——不,这比十几年前的还要香——刘大富狠命地摇摇头,又重重地掐了大腿一把。如果不是在他的位置可以将灶间看到清清楚楚,他一定会认为那里面藏了一个别的什么人。 ············ 刘行挥动着熟悉的锅铲,熟练地在锅里翻炒着rou片,rou香随着阵阵白烟冲出铁锅,四散开来。这熟悉的一切让刘行逐渐的放松下来。刚才那男人根本没有正眼看过自己,没发现自己已经绷成了一根钢筋。 这一世的记忆告诉刘行,这就是自己的父亲刘大富。可是刘行实在无法对他叫出一声父亲或者爸来,在心里,他觉得只有那个在钢铁厂干着体力活,上着三班倒的男人才是自己的父亲。 刘大富之前转过拐角的时候,刘行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下下传到耳膜上,自己的身体就像发条,越来越紧。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身体还是越来越紧,他摸到椅子边做下来,不一会儿又挪到了炕上。那感觉,让他想起第一次上手术台,口干舌燥,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还好,刘大富带回来了rou,需要烧菜。 这一世的锅铲和前世没有什么两样,也都是铁的。有这些陪伴了自己十来年的朋友在旁边,绷直的脊椎终于一点点、一节节的松了下来,炒菜的动作也越来越协调了。刚才切rou片的时候身体最僵硬,rou片被切成了参差不齐的rou块,还没有十年前切得好。 他的父亲上的是三班倒,母亲因为早年积劳落下了严重颈椎病,动不动就会眩晕,经常卧床不起。懂事的他从十岁开始就学着自己做饭了。 长期卧床使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没钱住院,家里最常听到的声音就是母亲压抑不住的呻吟。这声音像渔网一样笼罩着整个家庭,也罩住了刘行的心,一下下的越收越紧,他学医的意愿也随之越来越坚定。 每天炒菜的时候,都会让小刘行暂时听不到这些声音,还有每次给母亲端上热腾腾的饭菜的时候,母亲的目光都让他特别的鼓舞。这些让他爱上了做菜。 一阵辣椒味直冲上来,他连忙闭上眼。鼻子酸酸的,两道冰凉顺着脸颊滑下。 爸爸mama,你们现在怎么样了?我还活着,我还活着!你们不要伤心,悲伤会毁了你们的健康!你们听到了吗?我还是你们熟悉的那个儿子,永远都是,我会好好活的。我就会在这里留下我们老刘家的脚印的! 正出神间,他忽然闻到一点淡淡的焦味,连忙将铁锅从那刚才熏得他头晕脑胀的柴火灶上拿开。将菜装在碟子上以后,从水缸里舀了一点水弄熄了火再倒了一点到锅里。端着那碟rou片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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