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徒手诛恶 (第2/2页)
此刻活像是一滩软泥。 那“老六”虽然未死,却是血流满面,有如风中之烛,仅存一息而已。 仓忙卷了包裹,吹熄残烛,抱起柯玥冲门外逃去。如果说没有一丝恐惧,那是撒谎,但依着此刻的心情,却也没多少时间来忏悔自己的罪行,此前菲羽浪迹江湖,剑下游魂已不知凡几,我不过也只是替天行道而已,这有什么好忏悔的。 我是若水神宫的少宫主,‘姑姑’手下的刺客,而他们也只不过是两个利欲熏心的小毛贼而已,虽然罪不致死,但也差不了多少。今日若不除了此害,只怕又有别的女子要坏在他们手上。正如聂宣当日曾说的那般:既已涉足江湖,便难免会手染血腥。别人的立场我不知道,但在我的眼前,有人要伤害她,难道还要顾忌什么?以前的善良,现在想来的确可笑。 屋外月色清寥,夜沉如水,耳边除了健马轻微的舔食声外,远处似乎隐有一线更鼓遥响,混着巷中细细的风咆,越发显得整个小村夜寂如死,安静得近乎诡异。 前院里,车把式来时所驾的乌篷大车还停在照壁旁的马厩中,我抬腿拨开虚掩的车门,缓缓将柯玥放在锦被上,临下车,忽闻一阵襟袂破声自屋脊上飘然掠下,落地时微如虫吟,几不可闻,我心头一凛,不由循着声音,扭头望去。 来人身披素绡道袍,头挽高髻,背负暗金双剑,腰里系着条玉绸锦带,乍一瞧,竟是个年逾五旬的玄冠道人。
那人在夜色中上下打量我几眼,掌中拂尘贴臂一绕,单手结莲,冲我打了个问询,“时值三更,小兄弟不在屋中歇息,车中可有病人?” 我暗自戒备,并不打算跟他纠缠,“道长管的太宽了吧?” 那道人也不生气,目光绕着院落转了几圈,眉间隐现一抹疑色,“是贫道失礼,适才檀越可曾听到一声惨叫?” 我摇摇头,背负在身后的左手轻轻探向腰间折扇。 他又冲我打个问询,也不多作停留,眼前人影一花,水云似的袖襕凭风呼啸,身形倏如矫天苍鹤,没入层迭的檐影之中。 我片刻也不敢滞留,鞭梢一阵没命地急挥,驾车飞也似地冲出庭院。 夜路一片坦荡无垠,乌云陡然将月光悉数掩尽,蓦然间,海潮般的黑暗侵满视野,兀自曳动的一片幽靛中,残影如烟尘般簌簌而落,满眼一时间尽是失明似的幽影频频浮动。 我一咬牙,鬼使神差的,冰魄真气飞速绕体周旋,尽数涌入三焦经络,方才还像瞎子一般不辨黑暗的视野,此刻却瞬间变得亮如白昼。 没想到一番仓惶施为,竟也能收到此奇效,我一阵惊喜,视线方自聚焦,蓦地,却见一条人影自林中贴地掠来,轻如薄雾逸空,快若流星飞坠,斜斜抄向官道,凝目望去,赫然正是方才那玄冠道人。 乍见此人去而复返,我吓得心脏都快要蹦出腔子,惊愕中幸赖并未失去理智,左手一提缰绳,吆喝着将马车停住。 那道人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眯着细眸冷笑两声,“姑娘是谁?何人门下?分明是个女子,却为何要女扮男装,乔装成富贵少年?” 我心头一震,对这爱管闲事的老杂毛起了几分怯意。 此刻既被看穿,我索性不再隐瞒,“小女子如何行事,又与道长有何关系!” 那人饶富深意地瞧我一眼,目中突然迸出两道浩然正气,“你与贫道虽然无关,可死于你掌下那二人却是大有关系!贫道身为武当护法长老,便断不能坐视魑魅横行,快说!为什么要行凶杀人?” 这番义正词严的话自他口中说出,竟也掷地有声,一派大义凛然之色,若非此际形势非常,我几乎忍不住为他鼓掌喝起彩来。 “道长虽是玄门高人,不想却毫无善恶是非之念,竟将剪径之辈认作无辜百姓,倘若武当门下尽是尔等沽名钓誉之辈,传扬于江湖之上,岂非笑煞人也?” “放肆!”那道人袍袖一振,戟指怒道:“我派百年清誉,岂容你来诋毁,今宵若不说出杀人缘由,休想生离此间!” “你若要动手,无非是自取其辱而已。” 那道人面上一阵青白交加,突然沉声叱道:“贫道看你年少无知,方始三番五次礼让……”语声一沉,冷道:“你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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