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借宿 (第2/2页)
病发了似的。 他在火塘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这还真是害苦阿布拉惹了。 这家伙藏在被窝里,抱搂着那姑娘,既不敢动,也不敢弄出丝毫声响来。 连想悄悄溜到火塘边,重新躺在篾笆上睡觉,都成了比登天还难的事。 没办法,他只好龟缩着头,藏在姑娘被窝里,耐着心肠,等着老校长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老校长不再翻身,躺在篾笆上,半天没个动静,好像就快入睡了。 如果再等一会儿,他那边还没动静,阿布拉惹就能悄悄从被窝里钻出来,溜到火塘边去睡觉。 谁知就在这时,主人家那小女儿突然夜醒了,在被窝里呱呱啼哭起来。 母亲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诳哄了几句,才知道她肚子饿了,吵着要吃东西。 她这不合时宜的号哭声,将屋子里所有人都吵醒了,再没法安然睡觉了。 那两天这妇人得病了,发着烧,什么活都不想做,整天躺在床上病怏怏的。 男主人听到女儿想吃东西,只能披着外衣起来,点燃松明,想烧点洋芋给大伙宵夜。 这样一来,老校长和火塘边那彝族男子不好继续睡觉,只能坐起身子,准备烧堆洋芋来吃。 你别说,这时大家还真感觉有些饿了,都坐在火塘边,边爨着柴火,边烧着洋芋。 这时男主人和那彝族同伴,都发现阿布拉惹没在屋子里,没在火塘边,不知到哪里去了。 老校长便帮着他打掩护,说这家伙可能闹肚子,到外面解手去了。 两人听他这么解释,并没在意,继续坐在火塘边,爨着柴火,烧着洋芋。 此时火塘里那些枝柴烧得毕剥作响,火焰窜起来有半个人高,把整栋屋子映照得到处亮堂堂的。 此时三个男人都围坐在火塘边;女主人则披着外衣,病蔫蔫地坐在床头,逗弄着两个孩子。
她那张大床,在南边墙角;小姑子那张床,在北边墙角;中间隔着七八步远,并没什么东西遮挡。 所以这妇人坐在床头,很快发觉小姑子那张床有些异样:她靠坐在床边,被子却顶得很高,就像里面藏着头小羊羔,或裹着束秸草似的。 这病弱妇人觉得很奇怪,忍不住询问道:你被子里裹着什么?圆滚滚的,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啊? 火塘边三个男人听着她这么说,不禁都把目光转过去,打量起那张小床来。 那姑娘睡在墙角,被挂在柱头上的那些衣物遮挡着视线,看得不甚清楚。 男主人毕竟是姑娘的哥哥,为人警醒,很关心meimei,所以听着老婆发问,隐隐感觉情况有些不妙。 他看不清meimei那张小床,便站起身子,想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姑娘看着哥哥朝着她走来,顿时神色慌张地说没什么事儿,还想阻止他走过去。 她神色慌张地这么一阻止,他这当哥的,更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不对劲儿了。 他没走两步,借着柴火光焰,看着她那张被子撑顶得很高,就像里面藏着人似的。 这彝放男子毕竟是过来人,看着那情形,便大体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刚才老校长说阿布拉惹出去解手了,可出去拉屎撒尿怎么半天不回来? 这家伙生性风流,老爱到处拈花惹草,他可听过他不少荒唐事儿。 难不成这家伙现在就睡躺在meimei床上,就藏在她那床被窝里? 这样一想,男人便有些愠怒,几步赶过去,想揭开meimei那床被子。 meimei见状,神情更慌张了,想赶紧出手挡拦住他,不让他掀被子。 可她毕竟靠坐在墙边,一双手,捂着被头,便有些抓不着被尾。 所以男人转过身子,迅速抄起后面那被角,将整床被子给掀翻起来。 ——彝族人家屋里没有遮挡,所以夜晚睡觉,都是不能脱光衣服睡觉的。 ——山里海拔高,气候寒冷,夜晚是不可能脱光衣服,只穿着裤衩睡觉的。 这时大家才看到阿布拉惹穿着衣服,猫咪似地蜷缩着身子,爬伏在床上。 男主人看着这家伙藏匿在meimei被窝里,顿时怒火中烧,伸手便想揍他一顿。 哪知阿布拉惹反应敏捷,泥鳅似地一扭身子,从他拳头下躲开了。 这家伙知道事情败露,惹出祸事来,迅速翻身下床,野猴子似地逃开了。 他窜过火塘,拉开房门,穿过院子,冲出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男主人恼怒不休,顺手从柱头取下把砍柴刀,还想冲出去追撵他。 老校长见状,赶紧出面制止住他,要他别冲动,闹出祸事来。 在老校长和另外那个彝族男子的好言劝说下,他才慢慢平熄了满腔怒火。 之后她骂了meimei几句;那姑娘则盖着被子,捂着头,躺在被窝里什么话都不说。 老校长他们有些尴尬地坐在火塘边,烧着洋芋,没话找话地跟他拉着家常。 洋芋烧好后,大家随便啃了几块,便算是吃过夜宵,也不怎么饿了。 于是男人过去吹熄松明,上床睡觉了;老校长他们也躺在篾笆上,继续睡觉。 当然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男主人那腔怒火怨气,也没那么容易消散。 阿布拉惹自然知道,这件事冒犯到人家,不找人说合,不陪礼道歉是不行的。 所以后来他弄了些酒,找了两位熟人,去给男主人道歉,赔不是。 之后这件风流韵事才慢慢化解,逐渐被人慢慢淡忘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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