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波恩奇遇 (第5/6页)
体育场。我也曾在这里踢过球。后来这座体育场的老板另选地方盖了一座更大的体育场,就把这儿改成了俱乐部。待会儿我们就在中心场地打牌。”
宋冰银看他所指地方,正是这座场馆的正中心,以前未改建时应是足球场的中场开球处。说道:“那儿什么也没有啊,怎么打牌?” 穆勒微微一笑,看看表,说道:“我们来得正好。再过三分钟,地底下会升起一座高台。按中国算法,长、宽都是六丈,高约一丈。高台上只设一席,桌椅和一切比赛用具俱全。这台上最多只允许坐十个人:四名赛手,两名裁判,一至四名观战者。” 宋冰银说道:“观战者?”心想:“搞得这么正儿八经,弄几个闲人上去,岂不是笑话?” 穆勒说道:“能在这座高台上落座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知名人士。这观战者必须是参赛者的父母或配偶子女等直系亲属,而且一名参赛者只限携一人上台。当然也可以独自登台,但不许多带。周先生和宋小姐是远来贵客,我想萧兹一定早有安排了。” 宋冰银颇不以为然,说道:“这算什么比赛,简直是闹着玩儿嘛!”忽然脸一红,瞥了周缄一眼,心想:“我要跟他一起上台的话,那该怎么算?”却见周缄皱着眉,好像若有所思。顿时想起:“对啊,这个时候,萧兹再神秘神经,也该出来亮相了。他还不出来,只怕真是有问题了。” 穆勒笑道:“这‘观星桥赛’的原意就是玩儿。玩得越开心,越有趣,才越成功。我们德国人生性严肃,不拘言笑。所以这俱乐部主人才组织了这项比赛,每月不定期举办。这比赛笑话甚多。去年有位多萝茜夫人,她是一位著名的歌星,但桥艺极差。幸而她丈夫卡特肖先生技艺精湛,坐在她身后为她出谋划策,居然大胜对手。赛后多萝茜夫人抑制不住心中激情,当场高歌一曲,献给她的丈夫。歌名叫做《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你》。歌声动人之极,迷倒了现场所有人。据说后来她把这盘唱碟寄到巴黎,参加‘激情歌曲大奖赛’,力压群芳,独摘后冠,名气立刻传遍欧洲共同体。但她从此再也不唱这首歌了。她说是献给丈夫的歌,不能再为别人演唱。有人则说她是因为再也达不到那晚的高度,恐怕丢丑,不敢再唱了。这以前卡特肖先生默默无闻,经过这次桥牌大赛,名气已不在他夫人之下了。” 宋冰银不禁莞尔,说道:“这比赛还允许两个人商量吗?” 穆勒说道:“搭档之间自然不许。但对观战亲眷并无限制。还有一次,也是在去年。有父子俩,请的是儿子,父亲作陪。这俩人都是桥牌好手,但二人意见屡屡相左,争执不断。全场观众都屏声定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父子,就像在看一出幽默喜剧。后来一副牌做庄,俩人各自拟了一条自以为最佳的做庄路线,各门花色出牌顺序正好相反。父亲没能说服儿子,眼见得儿子将‘误入歧途’,一急之下,左手抢过儿子手中的牌,右手揪住儿子后衣领,硬是把儿子直掼出去,扔下高台。自己坐上位子,把这一局精彩地完成了。” 宋冰银说道:“夸张!他儿子的死活也不管了?” 穆勒笑道:“有趣就在这儿。原来这父子俩,儿子是位技巧健将,老子却是他的教练。老子经常把儿子扔来扔去,台子虽有三米多高,在他们眼里却不算什么。结果儿子一个漂亮的空中技巧动作,稳稳落地,博得全场如雷的掌声。老子没回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当然不去理会。但这副牌后,儿子再次上台,却又重新摆出那副牌来,指出父亲的路线如何不完备,若非牌型巧合,一定失败云云。父亲仔细一算,果然如此。气得大叫一声,一个后空翻,翻下高台,远远地跑了。座位又归儿子了。但全场观众公认,桥技是儿子稍强,论这两个跟头,却是老子胜出一筹。” 宋冰银捂着嘴笑道:“行了,行了,你别再讲了。想不到你们德国人的幽默感一点儿都不差。” 说话间,只听场中闲话声渐渐弱了下去。几人抬头一看,一座鹅黄色的平台正缓缓从地面冒了出来。平台上站立一人,穿一身黑色紧身衣,衣服胸口及腰围处闪烁着几点金光。这人身材出奇地匀称,一头乌亮的长发齐至腰间,衬出脸和脖颈雪也似的白。 宋冰银暗自称赞:“这女子好动人的体态,看来是今晚的主持人。”再看几眼,暗想:“上天眷顾,造就出这般魔鬼身材的杰作。她此刻一动未动,浑身上下已透出无限的青春活力,若是动了起来,岂不要令全场疯狂?”她自己也是个美丽动人的姑娘,素来也颇以身材自傲。但看了那女子优美的站姿,不由自主目光便离不开她身上,心下十分骇异。耳听四周一片静寂,知道场中众人都和自己一样,全神贯注地欣赏着这造物主的奇迹。 高台升至丈许,停了下来。台上那黑衣女子身体缓缓自右向左转了一周,然后说道:“各位女士,各位先生,你们好!” 她的声音清澈优雅,有一种娇软的柔和混杂其中,使人一听之下,忍不住便心生感动。 宋冰银一向认为世界各类语言中,德语像德国人一样呆板诚实,没什么美感。但听了这女子一句简单的问候,心神猛地一颤:“好美丽的语言!”她自然知道这并非德语突然之间就变得好听了,而是这女子恰到好处的音色、节奏使然。 她侧头一看,只见穆勒目光死死盯住高台,肩头微动,一张俊脸上布满讶疑之色,好像在苦苦回忆什么。 宋冰银奇说道:“穆勒,你认识她吗?” 穆勒盯着那女子,说道:“我想我应该是认识她的。” 宋冰银听出他声音中有一些生硬。这句话也颇为古怪,说道:“什么是应该认识他的?”忍不住又看看那高台上的女子。这一抬头,眼角余光一瞥之下,顿时大吃一惊。 因为她忽然发现,周缄不见了! 这时终于显出久经训炼的好处。宋冰银刹时便作出判断,她刚才和穆勒谈笑时周缄还站在身侧,那么他离开这里只是这一两分钟之内的事。 她身负重责,不论做什么事,都从未忘记时时刻刻关注着周缄的举动。只有刚才,高台冉冉升起,那黑衣女子露面的片刻间,她精神全被吸引过去,才暂时忘记了周缄的存在。 她甚至顾不上和穆勒打声招呼,转身就奔了出去。 大街上静悄悄的,几乎没什么行人。穆勒说得不错,那么多人都进了阿希尔俱乐部。明亮的街灯照映下,整个长街一览无余。 宋冰银立刻看到周缄正在不远处散步。她吁了一口气,只觉全身似已凝固的血液蓦地松散开来,一阵轻松,一阵痛快。 她加快步幅,跟了上去。周缄没有回头,仍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宋冰银本来想问问他,为什么要独自一个人出来?可是忽然间她又不想问了。 走在着寂静的街上,她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什么都不用说! 就这样跟在周缄身后,她已经十分满足了。何必再问?何必再说呢? 街道尽了,该转弯了。 周缄停下脚步。 宋冰银也停下。 周缄忽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奇怪,就像大哭了三天,哭哑了嗓子,却突然遇到什么高兴的事,又忍不住要大笑几声。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说道:“宋小姐,你为什么跟着我?” 宋冰银抬头一看,顿时惊得倒退三步,失声而呼。 这人发型、身材、衣着、姿势举止赫然像极了周缄。但他的脸却一点都不像。 这周缄竟是个假的! 宋冰银忽然挺直了身体,厉声说道:“你是谁?为什么假扮周先生?你怎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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