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钱唐之险 (第2/2页)
时,却未料这江面竟还是这般巨浪翻涌……” “陛下此来未赶上巨大的潮涌泛滥,亦不在浙江的梅汛期内,但此时却是在台风雨季,故而河面才会始终波涛凶险,无法行船。” 说话之人正是负责掌管此地的钱唐县令娰庆笥。 赵政凤眸微眯,淡淡自语: “若想东至会稽岭,就务必要过得此江……” 他转向娰庆笥,问道: “这台风雨季还会持续多久?” 娰庆笥讪讪而答: “呃……至少还要再等上半月……” 赵政惊怒,横眉沉声道: “半月?朕去会稽岭是要祭祀禹帝之陵,行祭的时辰都是经由极庙细算而出,岂可耽搁至此?” 他的命本来就已很难坚持到他计划完成之时,又怎能再在此处耗费掉半月的时日? “陛下息怒!……” 在场众人都被吓了一跳,齐齐下跪叩首。 李斯上前一步劝道: “陛下,虽说祭祀之事不好推迟,但眼下江面风浪太大,确实不便渡江啊。” 谁知赵政听后顿了片刻,深眸微转,竟再度开口道: “不便……却非不能。” “陛下?……” 李斯和娰庆笥齐声一惊。 赵政看向娰庆笥,淡声问道: “此江附近的水道,哪一处最为狭窄?” 娰庆笥未作多想,俯首答道: “回陛下,此处向西一百二十里,便是江面最窄之处。” 西行三个时辰后,赵政自车辇而出,宛如雕琢的唇角高高勾起。
“果然,水道窄了,风浪亦会相对减弱。娰庆笥,依你看,朕若由此处入水,快行渡之,成功的几率可有几成?” 娰庆笥闻此,吓得险些没能站稳,惊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乃是万金之躯,怎可冒此风险!” 李斯亦是急急帮衬: “陛下!钱唐令所言极是!无论安然渡河的几率能有几成,只要有一分可能导致陛下入险,我大秦便难以承受其后果啊!” 就连胡亥也忍不住劝谏: “父皇!儿臣也认为此举不妥!祭祀赶不及,就令极庙再行卜算新的吉时便是。总好过要父皇亲自涉险!父皇三思啊!” 众人齐道: “陛下三思!” 见所有人都出言反对,赵政心情多有不爽,内心却也多少有些动摇。 他急于渡江,所有人都要随行,包括梁儿。 如果因为他的一己之愿,而连累了梁儿也深陷险情,他必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陛下,奴婢觉得,此事可行。” 一个柔美的声音忽然自他身后响起。 众人皆惊,不知向来很为陛下考虑、又很通达事理的梁儿姑娘,此番怎会说出如此极有可能会危及陛下性命的话来。 而梁儿会如此不问缘由、不畏艰险的顺从于他,就连赵政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只见梁儿施施行至赵政面前,倾身一礼,星眸熠然,浅浅而笑,盈盈道: “陛下受命于天,自是会受天地眷顾。单单风浪,又怎伤得到陛下?况且此处江面已窄了许多,风浪也已小了许多。奴婢认为,陛下定能安然渡江。” 史书中说,始皇曾至钱唐,临浙江,却因风浪险恶而西行至江面狭窄之处,由此渡江。 所以,眼下情况虽然看着甚难,但其实应是有惊无险的。 与其看着赵政因众人劝谏而左右不定、心绪不佳,还不如她站出来说上几句能令他心情畅达的话。 更何况,时至今日,无论赵政想做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的陪他。 莫说只是区区顶着巨浪渡个江,哪怕要她立即陪他去死,她都是会义无反顾、欣然应下的。 见到梁儿说这些话时目若清泉、炯炯盈波,坚定得没有半分犹豫,赵政心弦剧颤。 在他看来,无需多言,便有心爱之人愿与他相伴涉险,此乃人生最幸。 世人皆以为他此生最大的成就便是一统河山、坐拥天下。可却难有人知,他自认最成功的,其实是得到了梁儿的心。 绝世而独立的梁儿,绝无而仅有的梁儿。 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得生如此,夫复何求?…… 赵政望着梁儿,不觉间,已眉目舒展,眸光缱绻,就连薄唇也扬出了温和的弧度。 “既然你说'可行',朕便不再迟疑。” “陛下!……” 众人骇然。 赵政拂袖,淡淡令道: “你们不必说了,速速去备船。朕即刻便要渡江。” 大家见他意已决,便也只得勉强应“诺”,提心吊胆的准备渡江。 最终,皇帝的船队虽然每一艘船都摇晃得剧烈,甚至使人难以坐稳,但仍是在众人的恐慌之中迎风破浪,全部平安抵达了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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