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牛挽歌_五十六、月亮(上)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五十六、月亮(上) (第3/4页)

一切都格格不入,纤细的模样做不了农活,细皮嫩rou的经不起日晒,她像是城里人娇养的大小姐,可她偏生又是个村姑命。

    秦家村养育了她,却也只是给了个住的地方,她是被张寡妇一口口扯大的,张寡妇去世后又是受秦凯抚照。若真要计较养育这个词,张寡妇首当其冲,年幼时的秦老爷子也算一个,秦凯也在其中,再多的却是没有了。

    张寡妇在秦家村是外人,连带着被她养大的她,也一样是外人。

    “我跟你走。”她下定了决心,捏紧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得死死的。“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哪条路对她而言都是一样的,她从一开始就没得选,尤其是在知道山神的真相后。她也想过,她为什么没怀疑?明明秦凯与她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不是?她应该大声地否认这些,可她只是睁着眼什么都没反驳,或许在心底里,她也在窃喜有机会离开这个并不欢迎她的地方,这种喜悦压过了秦凯对她的恩情,像是浪潮盖过水花,没有一点声息和挣扎。

    “我不会管你,教堂有专门收养孩子的机构,你在那里可以得到知识。”她看见秦苏松了一口气,不和自己在一起让她感到安心。“如果你肯争气,你的未来在你自己手里,如果不争气,最不济也是当个信徒被教堂管吃管穿,不愁没人给你收尸。”

    秦苏听了又垂下眼,眼睫颤动了一会儿,问道:“那秦凯叔呢?”

    “和你有关系吗?”秦望舒不意外,秦苏在她看来什么都好,当然这是因为她对孩子过分包容的原因,就一点她没法忍受,心软的看不清现实,简直像是圣母玛利亚再世。“你要觉得良心不安,那就努力赚钱,做不到赡养给钱也行。”

    “给钱就行吗?”

    “对,有钱就等于有了一切。”她搓了搓手指,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不行,那就加钱。在她印象中,所有谈不拢的合作,无非都是筹码不够。

    秦苏没听过《圣经》的故事,也不知道引诱人的叫做魔鬼,她只是看着秦望舒嘴边的笑容,很淡却充满了诱惑,让她移不开眼。等她回过神时,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很久。

    尽管她是村姑,却也知道这是一种很失礼的举动。她急忙移开眼,却又忍不住悄悄转回来,恰巧撞进对方略带笑意的眼里。她的眼睛是很纯粹的黑色,这点她和秦望舒很像,若不是两人完全不同的境遇,甚至会以为她们之间有某种血缘关系。但她在火光下,依旧是纯正的黑色,跳动的火印在里面格外亮。

    而秦望舒则呈现出一种淡很多的棕蜜色,像是许久的伪装终于被撕开。她想到了甜甜的蜂蜜,沉淀凝固后也是这样的颜色,不动声色,却无处不在散发着诱惑的气息,她年幼时忍不住背着张寡妇偷偷尝了一点。她不知怎么又想起了那个伊甸园的故事,顿时心里门儿清。

    犯错是不需要诱惑的,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有这个念头。

    她想离开秦家村,不管怎么说服自己,她都想。她对这里没有留念,不管是死去的张寡妇还是秦凯,他们的存在都不可能动摇她丝毫念头,她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冒出的,但张雪一句句村姑彻底催化了这颗无意中种下的种子。她对蔡明的勾引,也并非口中那般纯粹,她最开始便选择了秦望舒,便是想着女人总是心软些的,所谓帮忙也不过是托词,秦望舒用张雪牵制她,增加筹码,她何尝又不是?

    两条平行的线一旦有了牵扯,那便是羁绊。不管秦望舒最初的打算是什么,从张雪住进秦苏家那一刻起,从她问秦苏话起,今天的结局就早已注定。秦苏是猎物,也是猎人,这一步,说不清到底是谁棋高一筹,但至少她得到了自己该享有的胜利果实。

    “我会努力赚钱。”她睁着眼,线条尖锐和秦望舒如出一辙的眼睛瞬间不同。橘红色的火光晃在她的脸上,像是打了一层胭脂,粉扑扑的,明明还稚嫩的可以,却也能从其中窥见几分日后的光彩。

    秦望舒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她伸出手按在了秦苏的脑袋上,摸了摸。掌中的脑袋与教堂那些流浪猫并无不同,鲜活的、吃里扒外的,所有的乖顺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

    她忽然就明白了神父看她时眼里的色彩,那是透过她在看自己时的欣赏,也是对自己作品的赞许。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变成了神父,而秦苏成了她。

    她闭上眼睛,回想着记忆中的语调,赞叹道:“孩子,你做得很好。”

    在最开始的时候,秦望舒是感恩的,她感恩张雪那根糖葫芦,让她成功地坚持到教堂的人收养她。她想过带回去给小畜生尝尝,它还没吃过糖,不知道什么叫做甜,张雪给她的糖葫芦尽管面上的红糖衣薄得可怜,可确实甜到人心坎里。

    但在她推了张雪后,那一刻生出的歹念又明晃晃地告诉她,属于她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其他人?

    那时她的还没学过分享这个词的含义,她只知道糖葫芦太甜了,甜得寒风都没有那么刺骨,往日的苦似乎都模糊了。她想,小畜生其实没吃过苦的,它尽管没有吃过一顿好的,但它总是能喝到她的血。血不好喝,但温热,在冻死人的冬天里,算是口难得的热食。

    她成功地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地独享了完整的一根糖葫芦。这点糖和山楂难得地让她感受到了一种饱腹感,甚至让她舒服地打了一个嗝,久违的暖意串流在四肢,又顺着血液流淌到其他地方,她感觉有点困,想要立刻回到那个勉强算是家的安身地方睡上一小会儿。

    在这种难得安宁的时候,她脑中没有想到小畜生,也没有想到老狗,更没有未知的明天。但她一晃而过了张雪瘦得跟猴子一样的模样,她慢慢停下了脚步。

    她已经离开那里有一会儿了,转过身只能看见熙熙攘攘的人影。她担心了几秒钟,就彻底抛之脑后,张雪一个有爹有娘的人,轮不到她这种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