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次非常正式的工作汇报 (第2/2页)
流通领域,原本租庸调体制下“钱帛并行”的情况,已经不复存在了。如此一来,长期困扰大唐朝廷的铜钱不足,通货紧缩的问题,得到了充分的缓解,甚至在徐州宋州一带,郭德罡已经隐隐发现了滥发纸币造成通货膨胀的苗头。当然,这些事情他都不会告诉德宗的,因为这是相当于他在私铸劣钱,挖朝廷的墙角,一旦度支的那帮子古董们醒过味来,这种空手套白狼的玩法可就玩不下去了。 德宗皇上第二件关心的事情,是土地的问题。御史台谏里有些家伙,给皇帝打小报告,说郭德罡在徐州盖集贸市场是侵占公地倒卖地产,还说他的梁山泊生产建设兵团是逼良为贱,变相蓄奴。郭德罡对此的辩解,便是声称自己盖集贸市场的行为乃是开发荒滩,为国家漕运便利做贡献,同时集贸市场还可以有仓库的作用,让商人们看守货物,比费时费力去修个仓库合算多了,更何况这荒滩卖了钱都给了朝廷,还交了交易税物业税,翻脸不认人也太不地道了。梁山泊生产建设兵团的事情,郭德罡援引边军屯田的成例,又摆出了郓州州衙签认的买卖文书,还有标准化的租佃契约,声称这些都是官田出租,只不过是为了多打粮食而弄了些组织方法而已。 唐代均田制下,农民一旦授田,便不能离土,要承担租庸调和府兵兵役,而官僚贵族阶层是免税免役的,又可以大量兼并土地。这样,日趋庞大的国家机构负担集中在受了田的编户头上,使得编户不断破产。破产农民脱离户籍所在地,进入别地暂住,成为流民客户,不纳税不服役,政府财政收入来源日渐缩小,造成政府统治危机。因此唐代政府最初对这些“盲流”的打击是非常严厉的,客户的社会地位也非常低下,形同贱民。但是由于社会发展,暂住人口问题越来越大,最终到了安史之乱后,均田制下的人口流动管制彻底失效,两税法实行时,便只好“户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初行两税法时,客户比例高达全国户口的十分之四,可见当时人口流动之剧烈。逃亡的客户流民,最终成为佃农,发展到两宋,以均田制为代表的土地国家所有制彻底瓦解,土地具有了独立产权可以自由买卖之后,无地的客户农民的身份便从国家-农奴的强制性依附关系,变成了地主-佃农的具有一定人身自由的经济依附关系。这也是宋代商业得以大幅度发展的一个重要前提,即土地的私有产权完全建立之后,生产力得以促进,人口流动的阻碍比唐代要小得多了。
不过郭德罡的办法,却是消灭本地地主阶层,把自己变成唯一的地主,然后让流民们搞集体农庄,这个办法实在是太过前卫,实在是不能泄漏出来,否则就是天大的篓子。为了给自己洗白,郭德罡摆出了濮州四县只剩下一万余户的户口清册,声言李纳祸害濮州,十室九空,要不是招募流民,将流民客户变成佃户良民,濮州早已变成荒野。而以自己的职使,极度缺乏人手,要是按照原来的办法计丁授田,还不知道要搞到何年何月。现在建设兵团的都是租种官田的佃农,而不是他郭德罡的部曲奴婢。由于建设兵团的粮食产量确实很好,即使是郭德罡进行了瞒报,也还是超过了周围州县历史上的产量记录,这样德宗皇帝也就打消了对郭德罡的怀疑,并且答应了他的要求,干脆将郓州撤了,梁山以北三县并入济州,以南的巨野郓城两县并入濮州,名正言顺地吧建设兵团归到了郭德罡名下。 之前李晟上了劳改农场的折子,让德宗很感兴趣,现在他又听郭德罡讲了建设兵团的事情,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便要郭德罡详细地拟个条陈,待到收复长安之后,便在西北试行。郭德罡听他言下之意,颇有些想把自己调到泾原凤翔的想法,心里暗自骂娘,不由得开始祈祷朱泚多撑个几日,皇上舅舅把这件事情忘了,自己也好免去吹西北风的危险。 附带地,皇上还关心了一下部队的后勤转运。这点倒是比较简单,郭德罡在河北河南大量地运用了标准化包装和对口支援的办法,直接设立了兵站和地区仓库,并且使用集装箱水陆联运火漆封印一票到底的手法,防止了中途截留贪污,这些举动都被各路节度报告了上来,作为郭德罡的功绩。奉天解围之后,郭德罡运来了大量的rou干、罐头、方便面和脱水蔬菜,解决了奉天的口粮问题。现在江南的财赋可以从汉水直上商州,再走马路输送到蓝田,然后再走水路到醴泉。而因为李希烈被遏制在许汝一线,汴洛漕运也一直未受太大的影响,奉天不再被包围之后,物资便源源不断地运送过来了。起码,从眼前看来,皇上再次吃蔓菁的可能性,不大了。 问对的最后,德宗皇上向郭德罡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那个……红烧牛rou面朕很爱吃,能不能多搞一点来?” “微臣……敢不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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