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谋_第一百二十五章 揭竿而起(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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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五章 揭竿而起(四) (第2/2页)

煮汤羹……”

    阿月再忍耐不住,俯身在一边直呕,穆清亦是被惊得倒连连倒退了几步,险些跌坐在地。那‘妇’人也不知饿了多久,并无力拉扯,伏倒在地下哭得撕心裂肺。

    “休要再浑说!”阿达厉声制止她再说下去。话音方落,远处跑来几名汉子,一望便知也是受着饥的,瞧那情势,果真是冲着那孩子的尸首来的。‘妇’人回头一望,发了疯一般晃着脑袋,疾呼起来,“娘子,娘子,他们来了!”

    ‘妇’人绝望地扑倒在孩子尸身上,以身护住,赶来的几名汉子眼睛紧盯着地下躺着的孩子,面上的神情渴盼急切到狰狞,只向穆清狠狠地瞥去一眼,围上前就要掰扯开那‘妇’人。

    “阿达。”穆清转向阿达,却无法言语下去,惊骇愕然,一时竟是口不能言。

    阿达自明白她的意思,抖开手中的马鞭,一鞭子不偏不倚,正劈落在‘妇’人与那几名汉子之间。那几名汉子怒瞪住阿达与穆清一行,一副目眦尽裂,随时要扑将上来的意思,其间两人仍去扯那‘妇’人,另三人凶神恶煞地往前跨步便要去抓马鞭的鞭梢。

    阿达怎会教他们近身,挥动开马鞭,带着风声劈过去,“啪啪”两声脆响,旋即两名汉子凄厉惨呼声便压过了鞭响,那两鞭正落于两人的脚面上,痛得他二人蹲缩下身,抱着脚哇哇直叫。

    阿达重重一叹,收回马鞭。念在他们也是教饥馑‘蒙’住了心,才灭失人伦,故他仍存了一丝怜悯,不忍伤他们太过,甩出鞭子时却是拿捏着力道,若非这层意思,这两鞭子岂是他们俩能受得住的,必要残毁了双足不可。

    那边正推搡拉扯那‘妇’人的二人,瞧着情形不对,也知晓骇怕,撇开‘妇’人和孩童尸首,一步步向后退去。

    “阿达,且先替她去葬了这孩子。”穆清抚了抚‘胸’口,压下惊惧胃逆,竖起眉‘毛’,强作刚硬瞪向那几名汉子,狠道:“哪一个,若敢再难为与她,敢‘私’下再从地下刨出那孩子来,便莫惧怕作这鞭下的新魂!且不必费事将你们投进那大石臼内研碎了,只消这鞭子,便能生生使人烂作‘rou’泥骨齑。”

    ‘妇’人匆匆忙忙向穆清磕下两个头,一把抢抱起地下孩子的尸身,紧紧搂在怀中。那几名汉子震慑于阿达手中的鞭子和穆清的训斥,立在原地不敢动,仍不时偷眼向那孩童瞟去。

    “可听明白了?听明白了便紧着走!”穆清峻厉地一指那几人,唬得他们边向后散边忙不迭地点头,口中含含糊糊地应着。地下抱着脚呼痛的两人亦跛瘸跌滚着逃开去。

    阿达带着那‘妇’人往别处去开坑填埋,穆清同阿月重新坐回车内,阿月仍在低低地啜泣,过了许久,才拭去腮帮上的残泪,轻声道:“这世道不堪至此了么,竟要食人果腹。走兽亦知同类不相食,当真连兽‘性’都不留了。”

    穆清心里也不得好受,却不至于像她那样慌‘乱’,不得已拿话开疏了她几句。暗自叹着若是早几年,见了这场景,何尝不是同阿月一样惊惧不定只会堕泪泣诉,情难自抑的,经了这几年,令人心堵作呕的事也目睹了不少,果然是硬冷了心肠,竟连泪也不曾流了。

    不多时阿达那头料理完毕,‘妇’人颤颤巍巍地上前拜谢再三,穆清瞧她那迎风倒的身架势,并不要她下拜,予了她一个饼,便打发了去。

    待她的车抵了设篷障赏‘春’的所在时,沿路过来已了无难民闲杂凑集。不知她们怎打听到此处有景可赏,果然非同寻常。

    围障设在地势高突处,正对着一脉峰峦,山峦下方青翠‘欲’滴,山顶却覆着大片的白雪,远眺犹如白头。两侧青山夹持着一条宽大湍急的溪流,好似自那白皑皑的山头延伸出来,经山谷蜿蜒而出,仿若雪龙出巡。

    无长孙氏已同另两位夫人于篷内的长桌边坐了,直娇嗔穆清来得迟。“确是我的不是,途中教饥民耽搁住了,我先罚过一盏。”穆清笑着端起长孙氏的‘侍’婢替她斟满的酒盏,自领了一盏。

    放下酒盏时偏头正看到阿月的神‘色’,却早已拂去了先前的惊骇垂泪的模样,‘唇’边半含笑意,若无其事且得体地‘侍’立在旁。穆清心中暗自赞许,真就是个聪敏隐忍的,又知晓进退,着实不易。

    长孙娘子见她自罚过一盏,笑向另两位夫人道:“七娘端的好酒量,可未见那日在营中,豪气云天,真真是佩服得紧。”

    穆清虽不喜她这人前人后话里话外的做派,但因心中盘桓了些事,谋算着过后要略占她些便利,借她的钱袋子使上一使,故也不与她作口舌上的计较,只将她说的那些付诸一笑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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